幾年前,高明帶張琴去我們公司買保險。本來益人那欄填的是高明和他們婚后所生的小兒子高聰,但張琴執意要把高聰改趙輝。
“我雖然有點不高興,但也沒說什麼。不過,要把趙輝填到益人那一欄,需要監護人趙海同意。趙海來保險公司簽同意書的時候,你不知道,那臉吊得,反倒跟我們欠了他多錢似的!”
今年,張琴被確診白病,唯一的生機就是做骨髓移植,所有的親屬都失敗了。
張家去學校找過趙輝,趙輝和張琴的高分辨配型達到八個點,配型功。
張家去求趙海,承諾給他二十萬,趙海不肯,甚至放下狠話,要是趙輝敢去捐骨髓,就別認他這個爹。
說到這兒,高明狠狠把煙頭掐在煙灰缸里,“你說,趙海這麼恨我們,怎麼突然跑到醫院看?鬼知道他是不是說了什麼刺激琴的話,我看,琴就是被他氣死的!”
一說到妻子,高明就激起來,看起來,倒是一副夫妻深的樣子,他是否有嫌疑,我也迷了。
不過,如果高明真的不備騙保的機,那麼,問題會不會出在記恨琴的父子上?
我們調查員的任務是用預設的惡意,去合理排除一切可能鉆空子的可能。當然,任何懷疑都需要證據支撐。
總之,沒法尸檢,這個案子注定是個難啃的骨頭。
4
那些天,我反復琢磨著所有可能讓張琴出意外的可能,人也越發魔怔。
兒看我對著一堆資料發呆,湊過來也瞄了幾眼。
突然,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起來,“咦,這個趙輝的我認識,是我以前班主任陳老師班上的,上過榮榜。”
原來,張琴的兒子趙輝和兒一個學校,讀初三,是妥妥的學霸。
陳老師帶了我兒三年,我們很。我借口說趙輝是親戚的孩子,打電話向陳老師了解況。
陳老師忍不住慨,這孩子特別刻苦,對自己要求也高,以前考試沒有一次出過前十名。不過,這兩個月,績有所下,上個月月考,作文居然得了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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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師查閱卷子,一看,作文要求寫最憾的事,趙輝只寫了一行,“我的媽媽得了白病,我卻沒辦法救……”
陳老師為此找過趙輝父親趙海,希趙海能多寬孩子,爭取考上市重點的火箭班。
趙海連連答應,還請老師介紹哪里的補習班好,又打聽了市重點的學費等問題。
趙輝媽媽去世后,陳老師覺得他的神狀況越來越不好,每天什麼話都不說,上課趴在桌上,蔫蔫的。
我們互相慨了一番,難得趙輝這孩子,十來年沒跟母親生活在一起,日子又過得捉襟見肘,但對母親還有一份孝心。
晚上,我給煮了妻子最吃的餛飩,用保溫杯裝好,送到醫院。
半路突然下雨,我被淋了一只落湯。老婆心疼地嘀咕:“要不是我這病花錢多,咱家早買車了。你也就不用搞得這麼狼狽!”
我拿巾胡了下,故作輕松地安,“領導說了,這次案子查清就提升我做經理,工資多好幾千,到時候,咱也能買輛二手車。”
聽我說能升職,老婆灰暗的瞳孔升起一抹亮,但又搖搖頭。
“孩子高三,咱給找個好點的老師補補課,興許能考個985。還有我的藥,能換便宜的就換,孩子正是用錢的時候!”
我背過子,摘下眼鏡,用眼鏡抹眼睛。
“35號床,來個哈!”護士推著備藥車走進病房,我趕起。
看著紅的緩緩流進試管,電火石之間,我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
我興地一拍大,讓護士幫我照應下妻子,就一頭扎進雨里,趕往張琴生前就診的醫院。
陪妻子看病久了,我知道,大部分醫院每次做完檢查后,廢棄的樣一般會在冰箱里統一保存,等一定時間再銷毀。
那晚,剛好張琴的主治醫師在值班,他幫我找化驗科查了一下,萬幸,張琴去世前過。而這批廢棄的樣還沒有被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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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激了一整晚都沒睡著。
第二天,天一亮,我找了一家專門的檢測機構,趕把樣本送了過去。
三天后,檢測結果出來。果然,張琴的里檢測出了一種降藥分。此藥名為硝苯地平,無無味,混在飲食里很難察覺。
人如果服用過量的降藥,會導致頭暈、心慌,影響心腦流灌注,進而可能引起中風、休克這些危及生命的況。張琴的本來就虛弱,比正常人更容易因為過低而猝死。
張琴的主治醫師告訴我,張琴沒有高,自己從來沒有給開過硝苯地平緩釋片。
我回憶起,保險益人資料顯示,趙海目前在一家駕校當教練。我考科目三時,我們駕校的教練就會給學員發一片降藥來緩解張。
張琴臨死前,只吃過趙海父子送來的湯和葡萄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