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降藥和葡萄柚可不可以同時服用？”
“絕對不可以！這兩樣一起食用，會造藥濃度過高，急劇下降，增加猝死的風險。”
醫生從我口中得知，他的病人張琴死前還吃過葡萄柚，撓著頭說，這不是找死嘛。
這麼看，趙海的嫌疑很大啊。大熱天的，我后背涼颼颼的，趕報警。
警方非常重視，立刻對張琴的死重新立案調查。
直到這一刻，我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5
連日的張緒終于得到了片刻舒緩。
那天，我去接兒放學的時候，早到了半小時，剛好趕上初中部放學。
學生們三五群，一個個勾肩搭背，臉上洋溢著青春特有的張揚。不遠，有個男孩子低垂著頭，獨自一人，就顯得尤為扎眼。
我認出他是張琴的兒子趙輝。他跟上次一樣，佝僂著子，書包在他上，顯得他愈發瘦小。
我走上去，正在組織語言，想著要不要關心一下，跟他套個近乎。
趙輝抬頭看我一眼，先開了口：“我認得你。”
我請他到學校旁邊的肯德基，給他點了兩個漢堡和可樂。
“想媽媽嗎？”我把冰可樂往他前面推了推。
趙輝的結滾了一下，長睫上漸漸升起一團水霧。
“我知道，其實你很媽媽，很想救媽媽，但是，你爸一直不同意，”我看了趙輝一眼，他開始用袖子抹眼睛。
我嘆了一口氣，故意說，“不過，你爸最后也想通了，還帶你去醫院探你媽，你媽應該是了無憾的！”
趙輝正用指甲摳著手上的死皮，聽到這話，翕了一下，一副言又止的樣子。
這讓我覺他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聽警察說，你媽的里檢測出了降藥，這很不尋常。你去看過你媽，那天，是不是察覺到你媽有什麼反常？”
趙輝用牙齒咬著下，愣怔了半刻，猛地搖著頭，最終什麼都沒說。
看著他瘦弱的樣子，我心里有些發酸，不忍心再追問下去，也許我的份讓他有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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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我把漢堡打包好，放進他的書包，順帶把周警的名片也放了進去，幫他整了整領。這孩子這麼聰明，想來如果真有什麼的話，他應該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為了解更多況，我一直守在公安局門口。趙海被調查后，離開時已經是晚上七點。
等到小周出來，我趕湊了上去，畢恭畢敬地給他點上煙。
“老季，你怎麼還沒走？”
“沒個結果，我這心里不踏實！”我一臉期待地看著小周。
“得了吧，你還不是怕拿不到獎金！”
我嘿嘿一笑，沒有否認。
小周深吸一口煙，告訴我，他們去趙海所在的駕校查過，他們駕校的確經常購買降藥，發放給有需要的學員。
他們核實藥品數量，發現了一盒五片裝的藥片。
但趙海表示，自己沒有額外使用過降藥。這家駕校對藥片管理也很隨意，有些教練取藥也沒有登記。
關于趙海前后態度的轉變，他說，他雖然記恨張琴，知道兒子做配型后，既生氣又心寒，但架不住兒子為了他媽媽的事，茶飯不思，趙海便和兒子約定，可以帶他去醫院探視，但回來后，一定要專心備考。
趙輝特別高興，還親自做了湯。
“目前，我們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趙海在湯里給前妻放了降藥。所以，檢察院是無法以故意殺👤罪對他提起訴訟的。”
小周用手拍了拍我的肩，“你呀，別多想了，也不排除是張琴自己想不開，乘人不備，服用了藥。”
案子沒有形證據鏈，小周也很煩躁。
我不好再說什麼，只好灰頭土臉地騎上小電驢，回到醫院。
6
就在距離保險理賠只剩8天，我對這個案子基本放棄的時候，小周親自給我帶來了好消息。
他告訴我，趙海的兒子趙輝給他打電話，去錄了口供。
趙輝說，他給媽媽煮了湯后，爸爸趙海將湯倒在保溫桶里，他親眼看到爸爸往里面加了什麼，但當時自己并未多想。
葡萄柚也是趙海建議買的。后來，媽媽的噩耗傳來，他越想越不對，在家里的垃圾桶里翻找到降藥的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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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一刻起，趙輝每分每秒都在經歷著心的煎熬。他悲痛母親的離世，上，又覺得這些年，爸爸把他養大不容易，他不能出賣爸爸。
這讓他每天都覺得口被東西得的，晚上本沒法合眼，還不就難想吐。我請他吃漢堡之后，他終于決定向警坦白。
趙海被抓后，一開始還狡辯，但得知是他兒子舉報的，抱頭痛哭。
他控訴張琴無無義，控訴生活的不公，最讓他不能接的是，兒子和張琴配型后，前岳母說要和趙海打司，爭奪趙輝的養權，這樣趙輝給琴捐骨髓，趙海就沒有辦法阻止了。
兒子是趙海唯一的依靠，這無疑中了趙海的肋。
他大罵張家欺人太甚，罵張琴“得白病是當年拋夫棄子的最好下場，現在，還想讓兒子捐骨髓救，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