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凌晨十二點，那東西的撓門聲越來越大。
我嘆了口氣，被迫從溫暖的被窩里起來，披上外走到客廳，湊到貓眼前一看。
果然。
又是樓上那個懷孕的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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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搬進這棟舊公寓，基本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這大姐總是半夜來撓門，里神神叨叨，又哭又笑的。
今晚下班回家，我跟公寓那個門衛大爺打聽過。
說這大姐三年前跟一個男人搬進來，兩人幸福了一段日子，沒過多久大姐就懷孕了，男人卻不想要。
大姐百思不得其解，后來有個人帶著幾個男男上門來，又吵又鬧，罵是「狐貍」。
才知道自己在不知的時候做了三兒。
被抓著頭發，只能盡力護著肚子里的孩子，哭著求他們放過自己。
而那曾許下海誓山盟的男人，就在墻角，不敢吭聲。
后來，那男人被帶回去了，只在大姐快生時來過。
也不知兩人說了些什麼，從那之后這大姐就瘋瘋癲癲的了。
「那天晚上……有人聽到房間里傳來剁東西的聲音，剁了很久很久。」
門衛大爺背對著我坐著，「而我再沒看到過那男人下樓。」
我盯著大爺那兩只布滿白障，一點兒黑眼仁兒都看不見的眼睛，半晌無語。
大爺，您這視力，人家就是下樓了你也看不見啊。
但我聽了這故事，也為大姐到惋惜，嘆氣道：
「那也沒辦法，只能盡力忍耐了，都這麼慘了，我也不好再去找人家麻煩。」
大爺癟笑起來，臉上的皺紋像木刻的一樣：「你，真是個好小伙子。」
我嘿嘿一笑：「鄰里之間，就是要相和睦嘛。」
不過……「大爺，你怎麼背對著我，還能把頭扭一百八十度？」
隨著我的話，門衛室的燈，忽然閃爍起來。
暗黃的，明明滅滅，照得大爺臉上的表都古怪起來。
不知從哪里吹來冷颼颼的風，吹起大爺桌面上泛黃的報紙，那版面上寫著一則舊聞——
青松公寓再現悲劇！看門老人自天臺跌落，現場極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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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福至心靈，意識到了什麼。
「哦！大爺你以前肯定是雜技團的演員吧？！這麼厲害，韌真好！」
也許是提起往事，大爺的眼睛開始變紅，流出一行行淚。
「唉……」我拍了拍大爺的肩膀，「英雄遲暮啊，大爺你也別太傷，現在看門也好的，風吹不到雨淋不著的。」
大爺愣住了：「呃？」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團皺的紙，也不知干過啥，給大爺了眼淚：「別傷心了，大爺。」
又指了指那報紙，「你看，同樣是看門的，這大爺就命不好，沒了。哦！這公寓還和我們公寓同名呢，真巧。」
大爺應該被安到了，果然不再流淚了。
只森森地重復那句話：「你真是個好小伙子啊……好小伙子……」
我被夸得有些害，撓了撓頭：「嘿嘿，我確實善良的，我追過的生都說我是個好人。」
總之，我現在面對擾人清夢的大姐已經不再憤怒，只有可憐和同。
本來我是不想管的，可是今天聽了那故事，我就忍不住想對大姐說點什麼。
沒辦法，我這人從小就是個熱心腸。
于是，我打開了門。
大姐應該沒想到我會開門，指甲懸在半空，愣住了。
我聞到大姐上一子怪味，像某種腥氣，頭發長得拖地了也沒打理，穿的子也不知是多久沒換了，上面布滿了暗紅的印記。
哦！我又知道了！
大姐大概是喜歡吃魚，所以沾上了腥味。
我看了一眼那高高起的肚子，有點擔心：
「大姐，你這還有孩子呢，大半夜不睡覺哪？得休養好，知道不？」
大姐從糟糟的頭發里看我。
跟大爺相反，黑眼仁兒特別大，占滿了整個眼眶，看不見一點兒眼白。
果然，年輕一點就是不一樣，眼睛都好得多。
我看大姐沒反應，繼續苦口婆心地勸：
「大姐，你這吃魚也不行，孕婦要吃得多樣，鴨鵝牛豬羊瓜果蔬菜什麼都得吃，知道不？不然孩子發育不好啊，生下來不還是你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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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家里冰箱里有一豬手，于是回進屋，
「大姐，我這里有一豬手，不知道哪兒來的……」
這豬手是我今天早上起來發現的。
又細又長，還多了幾指頭。
估計是前房主留下的，不過聞著沒壞，應該能吃。
我拿著那格外瘦長的豬手，剛一轉，就見大姐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來到我背后，兩只手朝我來。
的指甲又尖又長，指甲里還沾著干涸的痕跡。
我嚇了一跳，趕把豬手給拿著：
「大姐，我拿給你就是了，用不著爭啊，不急這一時半會兒，這豬手你拿回去了不也要解凍……」
可我話還沒說完，大姐忽然把豬手一撂，里咆哮著向我沖來！
我大喊一聲：「哎呀！別弄臟了我才買的睡！」
只好一邊轉著圈躲避，一邊勸道：
「大姐！你有孩子不能這麼跑！我們大半夜這麼折騰，人家樓底下的該不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