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他努努,「叔叔問你個事兒。」
那魔音陡然止住,他歪著頭,像是在疑什麼。
我好奇發問:「你都沒,聲音打哪兒發出來的?腹語嗎?」
他徹底沒靜了。
像是被我問住了。
不過我轉念一想,也是。
這小孩兒才丁點兒大,腦子也不好使,連個 20 以的數都不會數,問他能得到什麼結果。
他懂什麼腹語嗎?
于是,我擺了擺手:「得了,不問你了,你家住哪兒啊?我送你回去。」
但這小孩兒還是沒靜,歪著頭站在那兒,活像個沒畫五的蠟像。
我剛想走過去拉他,但頭頂燈一暗,再亮起,這小孩兒已經不見了。
我轉頭打量四周,有些驚訝:「沒眼睛還跑這麼快?」
這孩子可以去參加殘奧會啊,還這麼小,以這天賦,培養培養將來說不定還能為國爭呢。
不過,估計也是小孩兒不好意思了。
現在的小孩兒啊,自尊心很強的。
我搖搖頭,回到家,睡下了。
睡前我又想起衛生間的事,之前出現了蛇,后來又是頭發又是假眼。
找房東當面談還推三阻四,又給他發了個消息:
「大哥,衛生間的水管我已經修好了,但是你這房子問題太多了,你還是找個空上門來,我們談一談。」
接著又說了一大堆房子的問題,衛生間太,布局不合理,采太暗,冬天太冷,蛇蟲鼠蟻太多……當然,有一些修飾夸張的部分。
房東回消息依然很快,幾乎是下一秒:「房租減半。」
干脆利落。
我本來還在對話框里打了一大堆,但見此立刻刪除,改:「好的,謝謝。」
房租減半,這誰能拒絕?
別說房子里有蛇,就是房子里有鬼,我也要住下去。
我抱著手機心滿意足地嘆,這房東人雖然沉悶了一點,但是個好人吶。
大哥威武,大哥霸氣。
如此又過了半個月,一切如常,上班下班,點外賣。
著蘇霖就打個招呼。
他倒是沒再說有人唱戲的事,還是笑得很燦爛,年輕的臉龐真是令人嫉妒啊。
后來,我也去問過門衛大爺,樓上那大姐咋沒靜了。
大爺盯著我沉默許久。
我不解地了臉:「怎麼了,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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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又咧一笑,臉皮皺在一起:「你不怕,自然惹不起你。」
「什麼……」我沒懂大爺這意思,「大姐是煩人了一點,但我也不至于怕啊。」
「不做虧心事……」大爺只念了這麼一句,便不再回答。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這大爺,老年癡呆了吧?居然把大姐比鬼。
要是被大姐聽到了,估計得半夜把他老臉抓花。
我瞄了他一眼,走掉了。
不過,這說明大姐還是有自控意識的,好的,總比一直瘋瘋癲癲好。
在我以為日子就會一直這樣平平靜靜地持續下去的時候,某天夜里,有人敲響了我的房門。
我邊打游戲邊走過去:「誰啊?」
「王哥,是我。」
我心里一抖,已經放到門把手上的手僵住了。
我不怕大姐半夜撓門,但是……我怕蘇霖啊。
萬一他想,那啥,圖不軌,怎麼辦?
「王哥?」蘇霖在外敲門催促。
我只好開門:「小蘇啊,你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我可以在你家住一晚嗎?」他看著我,眼神清澈而誠懇。
「啊?!」我一驚,手機落到了地上,游戲結束。
我著急忙慌地去撿手機,直起來:「你怎麼了?家里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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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出門扔垃圾,忘帶鑰匙了。」他解釋,「這麼晚了,我也不想折騰,你能讓我借住一晚嗎?我明天再開鎖師傅。」
我有些疑:「這都快十二點了,你出門扔垃圾?」
「王哥,可以嗎?」他只是面帶懇求地看著我,一個大小伙子可憐地站在我門外,我實在沒辦法拒絕。
而且,人家還借我修水管的工了呢。
我只好點了點頭:「好吧,但是……我家沒有客房,只有沙發。」
蘇霖轉關上門,又咔噠一聲鎖上了——
他這個鎖門的習慣真是讓我無所適從,本該是為了安全,但不知為什麼,我反而有點害怕。
他說:「我知道的,王哥,謝謝你。」
「沒事沒事,舉手之勞。」我從房間里抱出一個枕頭和一床被子,放到沙發上,「你將就一下,晚上要喝水自己倒,一次紙杯在飲水機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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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霖激一笑:「王哥,你真是個大好人,謝謝你。」
「啊……」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不用客氣,都是鄰居,互幫互助應該的。」
蘇霖抱著枕頭坐在沙發上,像是隨口閑聊:
「王哥,說起鄰居,這層樓除了你,我怎麼沒見過其他人?」
我被他問得愣住了。
過了一會兒才回答:「咋沒人呢,那天有小孩兒在樓道里跳繩,你沒見到?」
「沒有。」他搖頭,「你不覺得這個公寓很奇怪嗎?」
我實在不懂他的意思:
「公寓確實老舊了一點,但是也沒到奇怪的地步吧?你是不是還在擔心那個半夜唱戲的人?這樣,下次你再聽見,就給我打電話,我去看一看,行嗎?」
「哈哈。」他笑了兩聲,瞇起眼睛,打了個呵欠,「行,謝謝王哥,你先睡吧。」
我見他不再糾結,松了一口氣:「那好,你也早點休息。」
我回房睡覺了。
但睡得不太好,迷迷糊糊地,總覺得有聲音遠遠地傳來,若若現,但又回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