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耳旁咔嚓一聲。
我看向門邊,是蘇霖。
他正舉著手機拍照。
我端著水杯,愣愣地著他。
他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我頭頂,突然笑了。
我:「小蘇,你干什麼?」
「王哥,你是個好人。」他回答得牛頭不對馬,笑容燦爛,「這地方也是個好地方,我不會走的。」
我頓時呼吸張起來,完蛋。
這又是拍照,又是夸獎,還那麼喜笑開……
他下一秒不會是要跟我告白吧?
我巍巍地說:「小蘇,你拍我干什麼?」
「收藏。」蘇霖說著又看了一眼照片,像是在欣賞,眼里的喜悅都不住,「王哥,那小我不抓了,我會有更好的藝品。」
說完,他就轉走了,不只是回到了客廳,而是直接回他家了。
徒留我原地凌。
他絕對是對我有意思吧?!
我小鹿撞,不是,心驚膽戰地上床準備睡覺,卻收到一條來自蘇霖的消息。
點開一看。
正是我低頭漱口的照片,只是……
不知是線原因還是什麼問題,在我的頭頂有一團若若現的人形影,腳尖正好對著我的后頸。
像是,一個上吊的人。
我皺著眉,本來不打算回復,但還是忍不住回道:
「小蘇,你這拍照技,不適合收藏,真的。」
甚至,我已經開始懷疑他里說的非常重要的藝品,應該也不會藝到哪里去。
蘇霖只回了一個句號。
大概是無話可說。
能把這種照片用作收藏,除了他腦子有問題,就是這照片上的人對他很重要。
而這照片上,顯而易見,只有我一個人。
思及此,我渾一抖,趕下床,把房門反鎖了兩道。
9
這一夜是個平安夜,無人傷亡。
第二天去上班的時候,發現門邊散落了一地的 A4 紙。
撿起一看,居然是本公寓的招租信息。
趁著時間還早,我轉向門衛大爺:「大爺,咱們公寓要招租啊?」
大爺嗓音沙啞像一把生了銹的鋸子:「人越來越了。」
「咱們公寓人是有點哈。」我低頭瀏覽,一目十行。
不能養大型寵,最多不能超過,長一百七十公分,重六十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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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食時,不能破壞公寓部構造。
天亮時盡量不打擾其他住戶。
……
嗯,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很普通的招租廣告。
我順手了幾張放在包里:
「大爺不是我多,你這樣把傳單放在大門口,是不會有人主上門的,怪不得公寓的人越來越。廣告廣告,就是要廣而告之嘛,咱們公寓價廉,我會幫忙發傳單的。」
說完,我對大爺擺手:「走了啊大爺。」
然后上我的小電瓶,悠悠地離開。
呼吸著早晨并不清爽的空氣——
這小縣城不知道怎麼回事,經濟看起來很落后,人丁也不興旺,但空氣總是霧沉沉,黃慘慘的。
好像有一層總也不干凈的沙。
天空有時還會出現古怪的猩紅。
不過,這麼久了,我已經習慣這里的一切。
好的啊,多麼寧靜的早晨。
還好,這一次路上沒再出現奇怪的狂犬病患者,估計是被家人領回去了。
「咳。」
打卡功。
這公司的打卡機有一點不好,每次打卡的時候,都好像有人在咳嗽一樣。
「機壞了這麼久啦,找人修一修吧。」我對著空無一人的前臺悄聲道。
因為是無聲公司,所以抱怨也只能悄悄說。
我還放了幾張招租廣告在前臺,這樣進出的時候,同事們就能看到了。
而且也不用我去流,破壞公司的規矩。
真是一勞永逸的好辦法。
我為自己的聰明沾沾自喜,按流程進自己的工位。
開始新的一天的工作。
一個客戶來咨詢,問我是否有新的棺材。
我按照關鍵信息回答:您好,本公司有充足的貨源,請問您的要求是?
對方說:稍微寬敞一點,我想睡覺的時候,多墊幾層墊,哦對了,棺材蓋的頂上,幫我安裝一個手機固定,有時候白天睡不著,會熬日,我可以看看電影什麼的。
我看到這里心里不嘀咕,這客戶真有趣,把棺材當床睡,還熬日,這意思是他一直都白天睡覺?
以為自己是吸鬼呢。
不過腹誹歸腹誹,做這行大半年,我已經對這些奇怪的客戶見怪不怪。
因此面對他接下來關于花紋、木材香氣……的要求,我都一應回答:好的,這是可以定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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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戶雖然要求很多,但還是比較好說話,對我發給他的價格表也沒什麼意見,立刻付款。
下班的時候,我經過前臺,發現那幾張廣告全都沒用了。
肯定是我的同事們拿走了,說不定以后大家能做鄰居呢。
我來到樓下,騎上我的小電驢,準備悠回家。
但還沒騎到下一個路口,路邊一個穿黑布馬褂的大爺突然拽住了我的服,我被這一扯,人向后倒,但車還在往前走。
于是,我猝不及防地滾落在地。
撞了一鼻子的。
我本來不及反應,只能捂著鼻子站起來:「大爺你干什麼?!」
昨天是狂犬病患者,今天是莫名其妙的大爺,我這一天天的,回家的路也太難了。
大爺卻比我還神嚴肅,臉上的皺紋都在一起,他從后扯出一竹竿,竹竿上面掛著一塊長方形的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