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在紙面上輕松勾勒了幾筆,三五個公式,就將整個題目的核心剖析而出。
指尖如玉,黑筆如棋,是語言文學中最為簡單的對比。
我看得左眼莫名一跳,覺心跳了一拍。
再回神時,對上了他那雙略有不耐的眼。
「你要走競賽?」
「是啊,怎麼了嗎?」我故作天真。
他沉思了兩秒。
「那你還是放棄吧。」
「……」
我還以為他會說出什麼有建樹的話,果然還是不能指他里吐出什麼象牙。
05
其實給他的這道題,我不是不會。
而是想聽聽他有什麼更好的解題方式。
畢竟到了競賽這種程度,往往決定勝負的,是一個人的思維方式。
我想要學的,也只是他的解題邏輯。
而這,恰恰是我最致命的弱點,也是人們常掛在里的「天賦」。
既然我沒有這個天賦,那我就給自己創造一個天賦。
我從不服輸,但也切忌盲目自信。
因此,只要是我盡我所能的努力到底,就算結果不如預期,我也能坦然接。
可我這剛斗志昂揚,宋鶴卿就想讓我輕言放棄,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06
第一次的月考來得很快。
不出意外,他第一,我第二。
總分差了三十,猶如天壑。
晚自習總結,班主任忍笑意。
「這次年級第一、第二都出在我們班,大家沒事多像宋鶴卿與林煙學習學習。」
事后,又單獨找上我。
「林煙,老師知道你是個學習的孩子,但你在某些方面不如宋鶴卿,以你的績,只要安心放在高考這條路上,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學。」
鼓勵、表揚與正確引導。
班主任說得沒有病。
只是在我離開后。
對別的老師惋惜:「可惜了,是個生,終歸是不如男生腦子好使的。」
我站在角落里,低頭揚,笑了笑。
……
回班里的路上,我遇到了宋鶴卿。
他被一群人圍在一起。
在艷羨聲里,他的表云淡風輕。
看起來就像雖俯瞰眾生,卻榮寵不驚的謙遜。
他看見了我,眼波微瀾。
「你這次考得不錯,希下次能維持住。」
聽起來也像極了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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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和班主任有什麼緣關系。
我了側的手,皮笑不笑,在眾人艷羨又嫉妒的目中吊著嗓子:「謝謝班長的關心呢~」
唱戲嘛,誰不會呢?
07
第二天早課,月考卷子回顧分析。
下課后,教室里重新充滿生氣。
我拿著昨夜新找的競賽題,準備去找宋鶴卿。
不巧,他的面前站著一個生。
馬尾、雀斑。
低頭,頷首。
帶著些難以討巧俗世的不自信。
我對有點印象。
績好像一般,人也有點向,平日里沒有什麼存在。
沒看出來,也是一個熱學習的。
學習面前,應當予以尊重。
我倚在墻邊,沒有過去,準備等結束。
的面有些微紅。
桌面下,手指也無措地抓著自己的角。
躊躇許久后,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聲如蚊蠅。
「班、班長,剛才老師講的我沒聽懂,可以麻煩你給我再講一下嗎?」
宋鶴卿抬起了頭,眉頭微蹙,不耐至極。
「我沒有多余時間浪費在你的沒聽懂上。
「還有——我也沒有談的打算。」
語氣厭煩而又冷漠。
一如他當年評價我時,那般地趾高氣揚。
教室里響起尖銳的哄笑。
生的臉剎那通紅,有些手足無措,也有些啞然不知如何辯解。
但的悶不作聲,了某些人里的樂子。
「楊樂,沒看出來啊,你竟然喜歡我們學神!」
「喜歡就表白呀,裝什麼問題!」
「哈哈哈哈哈,你看臉紅的。」
的紅貫穿了臉與脖頸,整個人急得像只熱鍋上的螞蟻。
「我、我沒有,我不是——」
「沒有什麼,不是什麼呀,別害了楊樂,喜歡咱們學神又不丟人!」
霎時間,四面八方的語言巨洶涌而至。
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將的囁嚅制在了塵埃里。
我看向坐在前的宋鶴卿。
他執筆看題,旁若無,仿佛整件事與他毫無關系,始終矜貴又清高的沉寂在他的高傲里。
而就在他前一步的距離,孩因為他的話,被奚落到紅了眼,難堪不已。
我抱著手臂,漫不經心地收回了目,無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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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偽。
還以為真沒人知道你喜歡這種眾星捧月的覺嗎?
08
午休結束。
我照常拿著題找宋鶴卿,當著班里人最多的時候。
因為此時的氛圍,會讓他最有面子。
通常在這個時候,他會先無視我,然后在我乖巧言語的懇求中,方才「施舍」地看眼我遞上的題。
還有什麼會被年級第二、新來的校花追捧更有面子?
當面議論我的聲音倒是比那個名楊樂的孩小很多。
不過背后嘛……
像廁所里的高談論闊必然是不了。
不過我也不介意。
無非就是掐自己的大一把,滿眼委屈,做強我「學習婊」的名聲而已。
畢竟這個名聲,還是有利于我接近宋鶴卿,學習他的思維邏輯。
而宋鶴卿,他當然是裝作沒有聽見那些說我倒他的話。
他會做出一副雖然不愿,卻還是為我答疑解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