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應答,我就原地轉了幾個圈,聲音發著抖,這時頭頂才傳來周燎的聲音。
「這里。」
周燎站在三層房的房頂上,邊沿沒有護欄,嚇得我聲音都變尖了,我大聲喊:
「你別掉了!」
我也立刻爬上去了,只是爬最后一道梯子時確實是在發抖,沒護欄的木頭梯子,踩一下仿佛都在咯吱。
最后周燎一把拉我上去的,他的手心很冷,上面一陣早春的風差點沒把我凍死。
「媽做了飯,我端過來了,快下來吃飯吧。」
周燎搖了搖頭,往一個破舊的大木箱子上坐了下來:
「我不。」
我嗅到一不同尋常的味道,忍不住往他跟前湊了湊,最后在他的衛領上確認了我的答案。
「阿燎哥,你居然敢吸煙?」
地上確實有抖落的煙灰痕跡,我皺起眉:
「我要告訴周姨!」
周燎居然對我出一個笑容,苦的:
「這就是的。」
我似乎今晚終于聰明了一會,很快地理解了是誰,以及周燎今晚的不同尋常:
「周姨去哪了?」
周燎搖頭,呢喃似的說不知道。
他怎麼會不知道呢,他已經初二了,在我心目中初中的人已經知道這個世界百分之八十的事了,雖然我下半年就上初中,對這個世界依然一頭霧水。
我擅自下了個定論:
「周姨一定是去外邊了,很快就會回來了。」
「外邊?」
「你和周姨來的地方就是外邊,除了這里其他地方就是外邊,我剛剛嚇死了,我以為你走了,去外邊了。」
周燎又不說話了,看著幾個寒星發呆。
「阿燎哥,外邊是什麼樣子的?」
周燎用力地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想,然后他就地皺了眉,很痛苦很煩躁的緒,似乎不用說話就能得到。
「討厭的。」
「吵的。」
「惡心的。」
我長長嘆了口氣:
「可是你和周姨都是從外邊來的,你們很好很好。」
周燎睜開眼睛,用力地呼吸了兩下,似乎要把口那悶堵的氣都吐出來。
他垂著眼睛,戴著衛帽,臉上一小片翳,面無表,不知道在想什麼。
鬼使神差我就問出了我一直想問的一個問題:
「你們為什麼會來到這里呢?」
周燎看了我一眼,他并沒有作答,他從木箱子上跳了下來,趴著樓梯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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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我這是哪又惹他生氣了,木頭樓梯下去時又黑又暗,但還是有把手托住了我,周燎還是沉默著。我只好先和他道歉。
但是周燎似乎給了我答案:
「因為外邊的人都討厭我們,我們在他們眼里是都壞人。」
壞人?
麗弱的周姨,沉默乖戾的周燎,他們是壞人嗎?
怎麼可能呢?
5
老師最喜歡給我的評價是笨鳥。但自從我上初中后,這個笨鳥的褒義含義越來越多,我似乎也真的是那個飛得慢卻飛得久的笨鳥。
進年級前十,上高中一定沒有問題。
我與周燎又在同一所初中,我每次看自己的績時總是會一眼看到周燎的名字,盡管現在的我已經知道外面是什麼了,外面有上海北京深圳,外面有高樓大廈車水馬樓鮮花掌聲,但我是喜歡稱外邊是外邊。
我雖然知道自己和周燎不是一類人,但是看績時我還是習慣地把自己歸為和周燎一樣的人。
我們一樣是要去外邊讀書的,讀大學的。
幸好周燎比我高年級,那樣我就知道他會去哪里的外邊讀書,那樣我也可以去那里,這樣我又可以坐他的后座了。
我終于開始長個子,盡管仍然比別人矮一些,但起碼我又高了一些,對于第二征發育,我惶恐的同時又開始驚奇,似乎邁新的世界。
而爸媽卻很不樂意和我介紹這個新的世界。
初中生似乎和小學生不一樣的地方有許多。比如同學們低聲流間開始有哪個班的哪個男生,哪個班的哪個生。
空氣中似乎有一種不同尋常的熱鬧。
我初二的時候,周燎高中了,他住在學校。我也只能自己騎自行車去學校了。
我像個短的兔子,再怎麼卯足了勁去追趕,卻始終追不上他。
周燎不會為我停下來,時間也不會。
我與周燎的見面機會減每周一次。
高中生周五下課時,我總是早早地去到他們高中門口等他們。
我在門口踢一會石子,實在無聊只好把作業掏出來墊在墻上寫,門口小賣部老板看我可憐給我搬了個凳子。
他和我嘮著話,我和他說我在等哥哥放學,大概是我個頭矮,他就以為我是小學生:
「你進來,叔叔給你拿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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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周燎那培養的習慣是口袋里必須裝糖,但是剛剛好吃完,我就跟著進去了。
小賣部外間買東西,里間卻是個房間,有床有鋪蓋,我雖然沒有被教導過防備他人,但是此此景已經很不對勁了,門已經被關上了。
小賣部老板擰著我的手臂讓我坐在床上,他笑得很是和藹可親,簡直像是我的爸爸:
「你掉子,叔叔就給你糖。」
我被擰著手臂彈不得,只好瞪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