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告知我一點消息,就這樣走的干干凈凈的了。
我焦躁地去問媽媽,媽媽皺著眉擔憂地看著我:
「周姨說已經好好地和你道過別了。」
「周姨有說去哪里了嗎?」
「謝梅子,你現在別想這些有的沒得了,快高考了,你要抓復習,而不是在這想東想西,當初你和周燎那孩子——我沒管你,不是我不知道,現在人家一家都走的干干凈凈的,你要是爭氣,你就好好讀書,好好高考。」
我失魂落魄地把自己關在房間,一遍一遍地去撥周燎的電話。
二胖是媽媽的囑托來看我,大概我現在憔悴的已經面目全非了,著實給他下了一大跳,我已經不再打電話了,我一邊摳著頭發,一邊做題目,強迫自己投學習,好像只有這樣,我才能距離不知在哪的周燎更近一些。
我再次打通周燎室友的電話,卻被告知周燎已經休學。
是更加遙遙無期的。
我已經由無轉向什麼都是希,總之我要考完高考,然后找到周燎,先打他一個耳——也許我舍不得,然后再抱著他痛哭一場。
人總不會人間蒸發的,對吧?
高考結束后,我就像一個暗中的私家偵探,先從快遞點的信息去查,我查到江西贛州一個地址頻繁地給周姨郵寄過東西,我拿著自己的歲錢,背著父母,坐幾個小時的火車,輾轉來到那里。
是一排破舊的筒子樓。
我按著郵寄地址索到一扇門前,開門的是頭發花白的一對老年夫婦,他們和藹地邀請我進來,電視柜上的合照里周姨果然扎著馬尾笑得燦爛。
我問他們說周姨回來了嗎,他們說周姨結婚了,不回來也好。
我們大多在講一些過去的事,周姨小時候多可,失蹤后他們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前兩年有了消息,現在兩夫妻已經覺得就算兒不想回來,只要知道過的不錯就可以了。
沒有消息,還是沒有消息,我定了當晚的車票打算直接回去,卻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暈頭轉向,腸轆轆,連和打的司機說清楚目的地都說不明白,口袋里的錢并不夠我繼續打出租車,我沿著街邊哭邊走邊罵周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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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許久我終于痛哭出聲。
我以為我的眼淚真的能夠忍到周燎出現再落下。
后來發現我連方向都搞不清楚,而世界這麼大,方向七八糟,我要去哪里找到周燎呢?
后來還是路邊巡警注意到我,把哭得一臉鼻涕一臉眼淚的我給送到車站,目送我坐上火車。
像是所有憾,如果當時我足夠幸運,我應該能夠聽到哪兩個上了年紀的巡警用聽不懂的贛州話碎碎念:
「現在的小孩真奇怪,替人報警了卻不面。」
「你哪能知道這些男男心里在想什麼。」
我沒聽到也許并不是因為我不夠幸運,而是人與人的人生錯而過,本就是錯過。
我在學后,就得知周燎已經退學了。
14
周燎簡直像是一記燙,燙我心口一道丑陋的疤。
有些人遇見了是白月,是紅玫瑰,是飯黏子,是蚊子,但對于我來說,周燎不屬于上述的任何一種,他是我的一道疤痕。
時間挽救了我,我已經從無的尋找中離出來,開始仇恨那時候告訴我考到北京來的周燎。在我每個失眠的夜晚里,我去描摹周燎的樣子,我都不會忘記加上,他早就預備離開了,早就預備一個人離開了,只是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大學剛學,我消沉了很長一頓時間,我走過的每一條路周燎都可能走過,這讓我不敢出去,塌下了半學期的功課,期末復習的時候又沒日沒夜,考試結束就住了半個月的院,病好之后我才意識到自己把自己搞得有多糟糕。
我告訴我自己,我已經憑借自己的努力從那個窄窄四方的天地里走出來了。
現在的我接著最好的教育,與各種各樣優秀的人往來,我應該可以橫沖直撞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努力。
可是我拿了子,像孫悟空似的畫了個圈,不一樣的只是把自己圈進去了。
我把自己弄得比之前還要糟糕。
我下定決心走出來,嘗試各種各樣的辦法,努力去參加聯誼會,社團活,公開演講。
也在學校的心理健康中心做過兩次心理咨詢,開始服用幫助睡眠的藥,桌子上對著各種各樣的心理學相關的書。
同一個學院總有那麼幾個廣為流傳的人。
后來我才知道原來周燎也是其中一個,問及同學他們大概會說,是那個長得很帥績很好話又很的男生?他退學了,為什麼呢?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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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克制自己不去想周燎,覺得人生短短數十年,多人都只是肩而過,并無故事,我與周燎可能也是,只是還有一個篇幅短小的故事而已。
后來咨詢做過兩三次,我又拼命地想要了解收集更多關于周燎的信息,哪怕只言片語,哪怕只是一次平時作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