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可能……回……不去了，我在下，塌……塌方了……”老疤的聲音斷斷續續。
“什麼？什麼塌方？你在哪？”娟子的聲音夾雜著不安，不知道是真的沒聽清還是不敢相信事實。
“你聽……聽清楚，老閆會給你……錢，你拿著給冬冬……看病……”
“你別說了！別說了！趕想辦法出來！趕，有辦法的，閆總呢？閆總！快救救冬冬爸，你們在干嗎？你們有拉他嗎？快拉啊，你們拉他上來啊！求你了！閆總！”娟子這回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拼命在電話里求我救人，我甚至能覺到娟子全都在發抖。
這時，對講機的聲音再次模糊了，娟子聲嘶力竭的喊聲和冬冬的嚎哭，同時從手機里傳過來，響徹工地。我不知道說什麼。下水過大，正常人待久了都會因為力失去意識，老疤能熬到現在，已經是奇跡。
恍然間，我突然想起了老疤下前的眼神……不對！他是有意的！
不行，人不能沒！我很張，一方面是真心替老疤心疼他的命，但還有更晦的原因，老疤上來了就是10萬，死在水下就是150萬！這錢是我一時心急喊出來的價格，只為人下替我賣命，我可沒準備好真的要出這筆錢。
“你們快點使勁，再試一下，拉一拉他！”在我的指揮下，工人們齊心協力，想把老疤拉出來。但是吊掛水鬼的傍繩索紋不。再拉了幾下，突然，工人們一起往后傾倒下去。
“快看！”有人喊著，只見傍繩索漂浮了上來！老疤自己割斷了繩索！他知道自己上不來了！“老閆，你要記得你說的話……”這是老疤最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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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我讓人把老疤的妻兒接到了工地，如實告知了娟子事的始末。無神地瞪著哭腫的雙眼默默聽著，作為水鬼的妻子，大多數心里都是早有準備的。我帶來到樁，扶著的肩膀，像父親那樣輕輕拍著。如果娟子能信任我，后面的牌，我才能出得順！
我給指了指，輕聲說老疤便在這里。娟子“撲通”一聲跪下，對著口磕了幾個頭。抬起頭來，滿頭滿臉的黃泥，混著淚水，再次泣不聲。想說些什麼，角囁嚅著，手指在樁原先的位置反復摳了摳，指里嵌滿了黃泥，然后跪著將整個上半趴在地上，半天不，仿佛老疤就躺在那里似的。
最終，娟子雙手捧起了一握黃泥，用襟兜著自語說：“冬冬，媽媽把爸爸給你帶回來了。”說完，緩慢地抬起，轉過，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回去。
工地也在這里對老疤進行了拜祭，就是燒點紙，撒點酒。下午，漿、填實、蓋，老疤之前下去的，沒了。隨后，工人開始用撈起的鉆頭重新鉆，就像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些年來，雖然工地上死人的事時有發生。但是老疤死了，我還是非常心痛。他跟我去世的兒子一般年紀，我總是能從他上看到我兒子的影子，對兒子的想念也在他上能找到寄托。更關鍵的是，我答應的賠償款怎麼辦？我心里發虛，老疤家確實需要這筆錢！
我給張老板打電話，匯報工程進展，他對問題解決的速度十分高興，大大表揚了我。看他緒高漲，我委婉地提出老疤補償的事，說當時況危急，沒人愿意下去，我只能把價格提高到了150萬。他一聽，語氣頓時變了，埋怨我不早跟他說，徑直聲稱沒這塊預算！
我急了！雖然更主要的原因是我怕他要我自己承擔，那我的獎金除了一分都不剩，還要倒。況且，這幾天，娟子也有意無意地暗示我：孩子還等著錢吶！
張老板翻臉不認人，我氣得砸了電話，可娟子那邊怎麼代？我一時沒了頭緒，補償金不能都從我一個人這里出！枯坐一下午，我計上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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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幾天，我有意無意在工地上故意打電話給娟子，大聲關心孩子的病，對娟子也關懷備至。果不其然，沒多久，這話便傳到了張老板的耳朵里，他得知老疤原來是急著要錢給孩子看病，頓時“抓住了把柄”。
他跑到工地幾經打聽，得知繩索是被老疤割斷的，認為他是故意尋死，想要訛詐高額賠償。他聯系上娟子，告訴老疤故意使“詐”，并嚇唬：只給十萬，不能再多！
其實我心里很清楚，當時發生了再次塌方，老疤說自己被巖石住了，這就意味著他生還的機率非常渺茫。老疤主下水，可能最開始只是想要這十萬塊，但又聽我說變鬼有150萬，他應該是了心思的。更或者，即便拉上去活了下來，誰知道還能否齊全！如果是這樣，娟子又會多了一個累贅。
所以，當我指揮工人拼命拉他上來時，他干脆自己割斷了繩索，切斷了最后的希。老疤這是為了妻兒，用命去換了這150萬啊。
不行，我不能讓他白白送命！于是，我先是挑起張老板主找娟子的碴后，再要娟子按照我的吩咐，在電話里和他強地死杠，堅決不同意私了，說娘家有懂法的人，要走訴訟渠道，還要向曝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