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老疤夫妻兩個我最了解,兩人都沒讀過什麼書,本不懂法律,更不知道還有“訴訟”這個東西。但,用活人做水鬼,都是見不得人的省錢辦法,張老板本就是個怕事的主,最怕把這些拿到臺面,一旦惹上司,他后的關系網可不會饒了他。
果然,聽到娟子煞有介事地說起訴訟、曝,他馬上就慫了,同意和娟子談價私了。娟子拿不定主意,謊說要找娘家人商量后再給他打電話。隨后,我指使開價150萬,并教如何迂回。
最后,兩人談80萬一次了斷。
六
我將公司會計開出的80萬支票給娟子,娟子以為能順利拿到錢,完全是我支的招,在背后出了大力,當即跪地磕頭、對我千恩萬謝。走后,我心里像得了病,總覺很難過。娟子自始至終應該不知道150萬的事,老疤在水下說我會給錢時,即便他說了,也因信號不好,我們都沒聽到。
后來,張老板許是察覺到是我從中作梗,讓他白掏了80萬冤枉錢,但又沒把柄,心里窩著火。至此,跟我結下了梁子。生意上,他不再給我提供渠道,沒了他的幫襯,我獨木難支。
我負責的工程結束后,想想自己也已年近六十,我不再想做工頭了,便解散了隊伍。年底,我拿著為數不多的獎金,回到了老家江西南昌,回到了我的癱老伴兒邊。
這些年,我在工地上拼命的克扣、節省,就是為了多給老伴攢些護理費用。我們中年得子,原本有個幸福滿的小家庭,但五年前的那場車禍將一切打碎,我的獨生兒子離開我們時,剛二十出頭。老伴雖撿回一條命,但醫生說可能終生癱瘓在床,加之痛失兒子,老伴兒的每況愈下,不僅失語,還半癡呆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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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老伴兒活著就是罪,但是我在世的唯一親人了,在,家就在,我便有歸宿。所以,我得花錢給續命。我這些年賺的錢,都花在給治病上了。如果老疤的那個事故,我不利用娟子向張老板討要那80萬,可能那筆錢就得我自己掏了。
后來,我聽說,冬冬還是沒能在手臺上醒過來。娘胎里帶出來的病,天生的,都很難治吧!我時常想,如果老疤知道這一切,當初會不會依然選擇下。
偶爾,我也會夢見老疤。夢中,他只是平靜地著我,什麼話也不說,臉上一片郁。我自知有愧,給他的承諾永遠無法兌現了。所以,我總會在冷汗的浸泡中驚醒,并坐起來。這時,邊的老伴兒會“哼哼”兩聲,仿佛是在問我怎麼了?
天氣好的日子,我會把老伴兒抱到椅上,用彈力帶固定好上,推出去曬太。有時,我也會絮絮叨叨地給老伴兒講老疤的事兒,就那麼靜靜的聽著,一不。雖然不能說話,但是的眼睛里有,我想,知道我已經盡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