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父親舍不得一一毫的委屈,不憂心便不顯老,如今我已碧玉年華,卻仍停留在我時的樣子。
「母親,這一尾丹頂錦鯉是今日新到的嗎?」
池中魚兒游得歡快,我清楚記得今日出府前還未曾看見過。
母親向府門外,笑道:「承予沒與你一同回來?」
「他回宮了。」我起魚食,投進池中。
「都是母親不好,為你擇了這門親事,太子朝三暮四,你委屈了。」
母親轉看著我,面上滿是疼惜之。
生我時傷了子,至今只有我一個兒,自是心疼得不得了,恨不能事事為我思慮周全。
「無礙。」我握住母親的手,安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這倒也是。」母親點點頭,「太子德行有虧,此前賑災之事就足以見他枉顧人命,非吾兒良配。」
見我不語,母親眉心舒展開:「母親知曉,其實六皇子最稱你心意,你瞞得了別人瞞不住我。既如此,明日便讓你父親與皇上說。」
「母親,暫且擱置罷。」
我向池中一尾尾自由游的魚兒,眼前驀然浮現那個人的臉。
「我與他之間無須多言。」
見母親有些疑,我莞爾一笑,「頂峰之自會相遇,賜婚之事不急。」
8
蘇清雪婚前夕,父親召我去書房。
他來回躊躇了很久,才輕輕嘆了口氣與我說道:「清和,父親這一輩子,唯獨有愧與你母親。
「我與婚十幾載終有了你,知曉自己再不能生育便做主給我納了你香姨娘,如今,我本不愿將清雪嫁與太子,可是說已有太子的骨……」
說到這里,父親氣得揮了揮袖:「太子失了民心,朝堂有不人上奏請求廢黜太子。
「父親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清雪縱,若終有那麼一天,你打得也罰得,父親只有你和清雪這兩個兒……」
我看著愁容滿面的父親,這段時間他憂思過重,鬢邊已白發漸生。
父親素來疼我,此時見他憂慮,心里不免有些心疼。
「清雪未當我是姐姐,可我始終記得有個妹妹,我們姐妹之間的事,父親可寬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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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雪搶我未婚夫婿,卻不能全然怪,若蕭承瑾是正人君子,再千百又能如何。
若自此收斂相夫教子,自是惹不上禍端,可若是仍心思不純,我為長姐,自當打得也罰得。
我回到院子中,見若煙懷中抱著幾支禿禿的樹枝一臉的茫然。
說是剛才府外來了個小廝,要將這枝條送予我。
我拿起一支了一眼,忽而笑出了聲,和解釋道:「這是梅枝。」
「此時離梅花盛開還早呢,送這禿禿的樹枝做什麼?」若煙瞪圓了眼睛,疑不解。
「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我將梅枝以發帶束好,輕放瓶中:「虧得他有心了。」
9
轉眼京城八月桂花香,秋風一吹,街邊小巷皆是甜膩膩的香氣。
皇城這幾日來了個不速之客。
準確來說,是兩個。
方之延又來了,還帶著他的妹妹方允棠,聽說他已經戒酒,這次一定要帶回個公主。
三公主早已親,孩子都歲余了,五公主七公主也相繼定了親,婚期在即。
如今未說親事的公主只剩一位,我了不遠天真爛漫的九公主,與蕭承予相視一笑:
「那十歲的他也能下?」
蕭承予眼中笑意更深,眸溫潤:「應該不能罷,方之延雖有陋習,時常闖禍,可還算是個正人君子。」
話音未落,便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方之延鎖住了脖子。
「瞧瞧,我說什麼來著?我就知道你沒養貓,騙我……」
剩下的話在看到我的時候瞬間淹沒在嚨口。
「這是哪位公主?」
蕭承予見他視線一直在我上打轉,面沉了沉:「是丞相的兒,不是你要找的公主。」
「丞相的小兒上個月嫁了太子,那這就是被退婚的大兒了?」
后的子用胳膊肘捅他,方之延一把揮開,笑得沒心沒肺:
「聽說太子妃懷有孕,便一口氣給太子納了三個妾室,現在東宮熱鬧非凡,可是真的?」
見無人想搭理他,他喃喃自語:「罷了,我還是今晚自己去看一下罷。」
堂堂皇子也聽墻腳,倒真教人開了眼。
方之延看了看蕭承予,又回頭看了看我,眸中閃過狡黠的:「人兒,反正太子也不要你了,不如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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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蕭承予著他,笑容意味深長,「來人,攆出去。」
10
自打方之延來了之后,方允棠整日守在蕭承予的宮門口,蕭承予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后來好言相勸了一番,兩日沒再來了。
「可謂是以此之道還施彼。」我揶揄道,輕抿了口茶水。
蕭承予剛想說話,一抹紅的倩影在他旁立住,許久才掏出荷包,荷包上的小我斟酌許久才識得是兔子。
「這是我哥讓我給你的。」
開口,一雙大眼睛清澈靈,頰邊的小梨渦顯得清純又可。
「允棠公主。」蕭承予未有作,溫和地與道,「這不合適。」
「我哥說了,一定要當著清和姑娘的面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