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
他聲音像春夜靜謐的池中,漾的湖。
「我還沒涂呢。」我小聲嘟囔。
「我是說,你的呼吸。」
蹭到了他。
我手上的藥膏不小心多了,沾在我的指腹上。
涼涼的。
快點。
快點涂完就沒事了。
可我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高我太多了,我得踮起腳尖,才能夠到他的肩膀。
但踮著腳,手就不穩了。
得扶著點什麼。
我眼睛掃過他有勁的胳膊,又不小心劃過他的瘦腰。
扶不得。
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做不到。
讓他自己涂吧。
「陳肆。」
「嗯?」
他的聲音悶悶的。
「我夠不著,你自己……」
話沒說完,他轉將我攔腰抱起,放在了洗漱臺上。
我和大理石臺面之間,墊著他干燥的浴袍。
他怕我被冰到。
但我的耳朵紅得像發燒。
只盼他不要看我。
他也真沒看我。
轉過去。
這會兒,他肩膀上的傷完整地袒在我面前。
我沒想到這麼嚴重。
看得人心一揪。
「其實你的經紀人說得對,我們做做樣子就行,不能演得太真,要不然你的……」
「你是在演嗎?」
我手上一頓。
某種說還休的緒即將不理智控制,口而出的時候,話到邊卻了:「不然呢?」
他的后背繃。
余溫隔著棉簽,在我手上肆意點火。
我的不大腦控制,像是開啟了防護機制。
「難不還玩真的啊?這種節目不是都這樣嗎?互取所需,做做樣子。」
空氣凝結冰。
他套上服,也不管藥膏被蹭到。
出我手上的棉簽,丟在垃圾桶里。
「早點休息。」
14.
我害怕啊。
我害怕再次被傷害。
我害怕這是一場只有我一個人認真的游戲。
15.
第二期播出的時候,節目組給安可仰特別制作了牌——「秦肆 CP 頭 1 號」。
還做了同款頭箍和抱枕。
甚至還出了一個安可仰形象的二次元玩偶。
一摁開關就會大喊:「來!讓我們扛起秦肆大旗!」
隨著「秦肆夫婦」的超話登上榜首。
安可仰的這個玩偶也被賣到斷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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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秦肆夫婦」應援的標配。
無論溫寧走到哪,都會被圈人問有沒有存貨,能不能給一個玩偶。
又不敢得罪人,只能把怨氣吞肚子里。
憋屈得要死。
偶爾到個沒商的,還被說:「噯,怎麼離開你,反倒越來越火了?」
每周過來陪錄節目,被安可仰冷眼不說,每次想到自己當時鋪天蓋地,花了三千多萬營銷,都恨不得扇自己一掌。
三千多萬不僅白白給節目打熱度了,還便宜了我。
并且因為當時答應節目組,安可仰是友常駐,現在一分錢也撈不著。
第二期的節目把餐廳潑熱水事件原封不地播了出去。
直接把直播間卡了。
詞條也了。
潑水男孩因為還未年,他的所有鏡頭都被剪了。
雙方譴責毒唯的同時,也在陳肆沖過保護我的瞬間里,瘋狂摳細節找糖。
CP 更直呼:「毒唯有多恨,CP 就有多真。」
甚至節目組把我替他抹藥,兩個人消失在浴室十五分鐘的那段也播了出來。
CP 宛如過年,同人文一篇賽一篇不能過審。
在一溜火熱的詞條中,有一個詞條異常扎眼。
#安可仰黑臉#
安可仰因為看第二期的時候,表管理失敗,尤其是「浴室十五分鐘」那段,臉黑得整個演播室沒人敢說話。
安可仰的開懟節目組。
「我家哥哥是 CP 頭,怎麼可能黑臉,一定是無良節目組安排的劇本,非要他當壞人!嗚嗚,再夸一句,哥哥演技好好!」
「是啊!上一期多真實啊,這一期黑臉明顯是演的!」
「節目組到底給了安影帝多錢,他肯這麼演?」
「我家哥哥……」
「好了別念了。」我打斷小助理。
「我這不是替詩姐高興嗎,他之前那樣對你。」小助理替我鳴不平,「這些年你過得多累,我都看在眼里。」
我閉目養神,手了的頭。
保姆車駛出環島,往電視臺的方向去。
今天是我回歸舞臺的首秀。
練了這麼久,一定要好好表現。
「詩姐,你知道你的最近都在說什麼嗎?」
我沒搭腔,聽賣關子。
「他們說,看你在綜藝上每天都要練舞十幾個小時,覺得你上有這種穩穩的力量,覺五年前在國外的那個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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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倏地一陣暖。
好像真的能到他們說的這種力量。
這種力量一直延續著,緩解了我的張。
直到我站上舞臺,燈再次打在我的臉上。
我突然想起七年前,歌謠大賞舞臺下的那個自己。
那個我以為已經離我很遠的自己。
遠到我忘了,自己曾經多麼多麼喜歡這里。
喜歡站在舞臺上、閃閃發的自己。
原來我當時羨慕的不是陳肆。
而是落在他眼里那種堅定的、肆意發的生命力。
16.
后臺休息室,不斷有其他藝人過來和我打招呼。
「秦詩姐姐,我好喜歡你今天跳的舞。」
「秦詩姐,你就是我圈的初心!我當時就是看著你團的舞長大的!」
「秦詩,」有個圈的大佬過來,對著我尷尬一笑,小聲問:「你還有那個安可仰玩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