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曾經以為,我前半輩子的苦,都是李月仙帶來的。
李月仙,是我的繼母。我楊婷婷,1998年2月出生在湖北省荊門市一個小村莊。
在我六歲、妺妹玉麗一歲那年,我媽嫌棄我爸沒出息,跟別人跑了。
打我記事起,我和妹妹都是跟著爺爺生活。爸爸則跟著村里人去了山西挖煤。爸爸不在,我自己上下學,爺爺忙著干農活,沒空照管妺妺。
他們經常會在樹底下放個蛇皮袋,往袋子上丟點面粑、西紅柿、黃瓜之類,用麻繩一頭捆住妺妺的腰,一頭拴在樹上。
麻繩的長度就是妺妹的活范圍,吃喝拉撒都在四周。
我們姐妹倆平時沒人幫忙梳洗,一套棉襖棉穿上就是一個冬天。村里的孩子都不愿靠近我們倆,說我們上熏人,頭上還長虱子。
村里那些孩子只要看到我牽著妺妹出現在眼前,就會大聲驅趕。學校里也沒有一個同學愿意接近我,老師只能把我單獨放在墻角。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李月仙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2005年臘月底,我爸帶回了一個漂亮人和一個小男孩。人就是李月仙,小男孩張鵬,是兒子。
爸爸和李月仙一起去家領回我和妹妹,爸爸讓我們李月仙媽媽,我倔犟地一聲不吭,妺妺卻在手里蛋糕的引下,甜甜地喊了“媽媽”。
李月仙不僅人長得跟年畫一樣漂亮,手也很巧,普通的面到了手里,是能折騰出好多花樣來。
特別干凈,我們家因為長期不住人,雜草叢生,臟不堪的小院被打掃得纖塵不染,一蜘蛛網都不放過。
收拾完家里,就讓爸爸出去買了幾斤棉花,拿到鎮上加工棉絮的地方掉棉籽,彈松后,扯了幾尺花布。僅用兩晚上的功夫,就用舊紉機給我和妺妺一人出一件漂亮的棉襖。
那年春節,是我有記憶以來,最開心的一個春節,我第一次穿上暖和的新服,在自己家里吃到盛的年夜飯。
2
2006年正月初八,爸爸獨自前往山西,李月仙留在村里照顧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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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疼妹妹,每天都會給妹妹蒸蛋羹,一口一口喂給吃,瘦弱的妹妹在的心照顧下,變得白白胖胖,非常可。
過完年,村里的學校開學時,李月仙把兒子張鵬也送到了村小上學。
對我說:“婷婷,你弟弟心臟不好,你在學校里要多照顧他一點,上學放學都要和他一起走。”
我點點頭,上學放學都會牽著弟弟。
每天放學后,我除了寫作業,就是和弟弟妹妹玩耍。李月仙從來不指揮我干活,還總是夸我懂事,說我這麼小就會照顧弟弟妹妹。
在的夸贊下,沉默寡言的我子越來越活潑,學校的同學也都愿意跟我玩了。
我開始和妺妺一樣,看到就甜甜地喊“媽媽”。
我們三姐弟上穿的服,腳下穿的鞋都是繼母親手制的,村里那些嬸嬸大媽看到后,都主和套近乎,知道學過紉,還在服裝廠打過工,慢慢開始有人請幫忙換個拉鏈,修個腳。
帶妹妹之余,也有了些微薄的收。
繼母不會種地,和爸爸結婚后,家里的土地依然由伯伯耕種,我爸在礦上掙得不,每月都會按時寄錢回來。
繼母在吃食上從來不會像村里人一樣儉省,經常買各種好吃的,給我們改善生活。
只是,以前爸爸掙錢都是寄給,現在爸爸都寄給了繼母。因此看繼母不順眼,經常咒罵。
繼母知道自己一個外鄉人,在村里無依無靠,從來不和正面起沖突。
進過煤礦的人都知道,雖然礦上收高,但天天頂著靈牌子干活,隨時都有可能沒命。
2011年10月9日,姑姑來學校找我,說我爸爸出意外沒了,讓我跟一起回家。
我嚇懵了,腦子里一片空白,跟著姑姑回到村里,不知道那幾天是如何過來的。只知道爸爸下葬后,繼母李月仙帶著兒子從村里消失了。
沒了父母,爺爺搬過來照顧我們姐妹倆,逢人就說:“李月仙這個不要臉的,卷了我兒子所有積蓄和礦上賠的四十多萬恤金,帶著兒子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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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都嘆知人知面不知心,李月仙瞧著不錯的,沒想到心腸這麼毒。
大家建議直接去老家找人,把錢要回來,說:“唉!這個人沒和我兒子扯結婚證,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人,我們拿沒辦法。”
我本來不相信繼母是這樣貪財又無的人,可在的眼淚和村里的流言蜚語中,我只能相信。
3
沒多久,就說自己年紀大了,養不活我們姐妹倆,著我輟學回家幫干活。
我年紀太小,干不了力活,姑姑便托人給我在鎮上找了份保姆的工作,14歲的我了住家保姆,每月300塊錢工資。
工資每月都是找雇主領,一個月就給我10塊錢零花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