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月仙激起來:“我沒有!我沒見過一分錢!你口噴人,難怪你爸尸骨未寒,他們就心積慮趕我走!”
我這才知道,我爸出事后,繼母傷心過度,只顧著哭,加上不識字,我爸后事都是爺爺和伯伯跑的。
爸爸落葬后,伯伯悄悄帶著一幫叔伯兄弟用兒子威脅,讓母子倆走。張鵬有先心病和哮,不能刺激,繼母不舍得丟下我們,卻在伯伯迫下,只好帶著弟弟走了。
就沒見過一分錢恤金。
這些年,帶著張鵬四顛簸,始終沒能攢夠給張鵬做手的錢,只能看著他一次次發病,一日日消瘦憔悴,最終撒手人寰。
幾年前,繼母把兒子的骨灰抱回湖南老家,和前夫葬在一起后,又回到東莞,以拾荒為生。
為了讓我相信,提出和我一起回老家,去找和伯伯對質。
6
我和繼母一塊兒回到荊門,下火車后,我覺得妺妺也有知權,提出先去學校接妹妹,妺妺見到李月仙時欣喜若狂,沖過來就摟住,哭著喊“媽媽”。
妺妺哭得歇斯底里,似乎要把多年不為人知的委屈辛酸都哭出來。
從2歲到8歲,李月仙帶了妺妺整整6年,在妹妹心里,李月仙就是親媽,是除了我以外,跟最親的人。
我們母三人一塊回到家,一見到繼母,就跳起腳把往外攆。
這次繼母不再像以前一樣忍著,直接問為什麼冤枉?心虛地瞟了我一眼,囁嚅著皮子,含糊不清,似乎還想繼續把臟水往繼母上潑。
可不一會兒,還是走進房間,從箱子里翻出一本存折給我。
我打開來看,存折分三次一共存46萬,不過沒多久就取得只剩下一百塊錢。
我終于明白,大伯家那三層小洋樓和堂哥開的小轎車是怎麼來的了。
在我再三追問下,承認錢確實是大伯拿了。我帶著妹妹跑到大伯家,得知我的來意后,大伯瞬間翻臉,對著我破口大罵,囂著說:“錢老子早花完了,你有本事去法院告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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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憤怒道:“告就告!你當我不敢告你嗎?”
如果不是他昧著良心貪掉了我爸的賣命錢,我何至于小小年紀就淪落到別人家里,任人辱罵,過著沒有尊嚴,連豬狗都不如的日子?
當初,如果有這筆錢,繼母不會離開,弟弟張鵬也能做心臟修復手,我和妹妹一直會好好的。
我爸爸的親哥,不僅毀了我的一生,也間接害了弟弟一條命。聽到我說要上法院去告大伯,捂著心口罵我是白眼狼,說我敢上法院,就吊死在我面前。
我找到村委會,請求村里領導出面調解,讓大伯給我們姐妹倆一個說法。
村長帶著村委會員到了大伯家,大伯拿出一本賬簿,說當年他為了給我爸跑賠償款,是路費、生活費都花了七八萬。
我爸葬禮花了15萬,另外有13萬是我爺爺的贍養費,還剩下12萬,才是我們姐妹倆的養費。
他看了村長一眼,又昧著良心說:“我弟弟過世這八年多來,我小侄的學費生活費都是我在負擔,一年按一萬塊錢算,就是八萬。”
我爸過世不久,我就出門打工了,大伯倒是沒敢算我的養費,不過也扣掉了一萬塊錢生活費,說我回家吃的糧食都是他孝敬爺爺的口糧。
他七算八算,我們姐妹倆只剩下3萬塊錢恤金。他在村委會見證下,給我們打了一張3萬元的欠條。
離開大伯家的時候,妹妹哭著說:“姐姐,我沒有吃過大伯家東西,也沒有花過他們家的錢。”
跟在我們后面不停咒罵,我回頭看了一眼:
“,看在你們養了妺妺一場,我才不告大伯,我爸建的房子也暫時留給你和爺爺養老,但是既然你們吞了我爸那麼多贍養費,我就不替我爸盡孝了,以后讓您的好兒子好孫子孝敬您。”
村里很多人得知真相后,都讓我去告大伯,大伯還錢,我只是苦笑一番,并不搭話。
我知道堂哥好賭,我手里這3萬的欠條,也十有八九打了水漂。
但人總是要朝前看的,爺爺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萬一我真把大伯一家人急了,出個啥事兒,對我也沒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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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過他們,也是放過我自己,借著這事兒和他們從此斷絕關系,對我和妺妺都好。
7
把妹妹送回學校后,我買了回東莞的火車票,繼母也跟著我回到東莞。
下了火車,茫然四顧,神態凄涼。我有些不忍,對說:“你還不到50歲,別再撿垃圾睡橋了,去廠里上班吧。”
小聲說:“我不識字,人家能要我嗎?”我說:“你以前不是在服裝廠里上過班嗎?”
不好意思地說,之前是個小作坊,不需要識字,會畫正字就行,一件畫一筆。我回家跟劉峰說了這件事,他熱心幫忙,把繼母安排進了廠里做清潔工。
2020年12月底,兒出生后,繼母請假在醫院里照顧我們母,我和兒被照顧得舒舒服服,劉峰半點不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