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藥,總算能合上眼了,但我又一宿一宿地做噩夢,夢見被人追著,夢見我第一次出國時,兒子哭著喊媽媽的痛苦……醒來,枕巾都哭了。
公安人員告訴我,這種況,可以休假,一直到我認為心理狀況適合工作為止。
期間,我能得到政府的補助和安金,可以申報被奪走的財,如果這三個壞人落網,這筆錢會每月從他們的補助金中扣除,分批還給我。
于是,我辭掉了按店的工作,靠政府失業金和老年補助金生活。蘭月也失去了聯系。為更好地照顧我,魯特搬進了我的家里。
他沒有嫌棄我天疑神疑鬼、瘋瘋癲癲的樣子,我患病最嚴重的時候,他還花掉攢的年假,給我做飯,陪我去運河邊看星星看月亮,帶我去找著名的華裔心理大夫做輔助治療。
休假結束,魯特要上班,怕我胡思想,買了一條小柯基給我作伴。他知道,我是一個很有責任心的人,當年為了生計離開兒子,了最大的心結,所以絕不會丟下小狗想不開。
回想這幾十年來,我的人生似乎只有一個目標,就是掙錢給兒子,幾乎沒有休過假,一直在各種辛苦勞作中切換。
現在,突如其來的假期,緩解了這種焦慮,我也慢慢敞開心扉,對魯特產生了依賴。
魯特總勸我說,發生這麼大的事,最需要的是親人的關心,他要我主和兒子嘮嘮嗑,說說心事,
我有點不耐煩,你一個外人,個鐵憨憨,哪里清楚我和兒子多年的心結,他連媽媽都不肯喊一聲,現在要我跟兒子訴苦、博同,那不是給孩子添堵嗎?
5
幾個月之后,我的病基本痊愈。原本以為這場苦難就算過去了,沒想到今年5月,公安局突然來信,說去年那三個人落網了!
萬萬沒想到,公安說這三人,竟然是蘭月花錢雇來的,目的就是我!
我完全崩潰了。這些年和蘭月的一幕幕都出現在我腦海里。我對那麼好,這是為什麼啊?
陸陸續續,一些細節也得到了解答:當時是周日,老板娘不在,張姐照例早下班,他們是有應,才選了這天;而當時的我,也是因為蘭月的挽留,才留了下來,遭此橫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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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月在按房間,不可能什麼都聽不到,但選擇了鎖門裝聽障者,聽憑我在外面經歷生歿考驗;
荷蘭客人,一開始就聽到了外面的喧嘩聲,還好奇地問了一句,可蘭月讓“geen zorgen(不用擔心,沒事兒的)”;
事件發生是去年九月底,荷蘭已經非常冷,我穿了長大蓋住了整個手腕,如果不是蘭月提前告知,那伙人怎麼知道我戴了一塊表,還特意擼起我的袖子去摘;
事后,這三個人沒有如約給蘭月“分紅”,因此,當蘭月剛被拿下時,還拒不認錯。最終,在證據面前,蘭月坦白了緣由。
說,雇人奪我,是覺得“我有錢”。因為我很大方,有什麼東西都跟分,戴著十幾萬人民幣的勞力士,浸了按油都不在意,便覺得我家里有礦。
此外,我還有個當老師的高收男友,一來有點妒忌;二來,覺得我即使被奪也不算什麼“損失”!
我又要被整抑郁了。這是什麼邏輯?
我一個53歲的老人,生不帶來歿不帶去,覺得錢財是外之,怎麼就了炫富?我對蘭月大方,也是看獨在異鄉和兒子年齡相仿,本著中國人幫中國人的心理,為什麼好心不得好報?
蘭月也沒想到,雇的這三個人如此不靠譜,辦事當天還喝9,手表也沒有按照“約定”給。
荷蘭規則嚴苛,但程序繁雜,案子一般三五年才能宣判,在此期間,蘭月會一直被關著,等待的很可能是多年的大牢生活。
6
我又有點鉆牛角尖了,天沒打采,郁郁寡歡的樣子。那天,我竟然破天荒接到了兒子的視頻電話!
要知道,以往都是過年時候我才聯系他,彼此也只是相互問候一下,就陷無話可說的尷尬,只能匆匆結束通話。
視頻時,兒子主問我怎麼瘦了,是不是在那邊心不好?抑許久,我頓時到一陣委屈,像個孩子樣哭訴,把事的前前后后一腦兒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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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耐心地聽完,說:“媽,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件事,你要這麼看……要不是這件事,你可能還沒意識到魯特對你一片真心呢!”
那一聲“媽”,得我渾那個舒服!沒想到,我們母子之間的隔閡就這樣消融了。
后來,兒子也跟我說了一些心里話,他說,小時候,他是埋怨我的,因為別的孩子都有媽媽,但他的媽媽卻不在邊;長大后,他雖然明白我的苦衷,但我也很和他聯絡,總顯得那麼生疏;
這一次,是魯特用我的手機給他發了條荷蘭語,他也是用翻譯工才看懂那個黃的留言,上面寫著:“你媽媽可能需要你的幫助!”所以,兒子很張,馬上和我視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