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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我的母親摔了一跤。
醫院核磁共振的結果顯示：母親右膝關節脛骨平臺骨磨損4級，外側半月板全層撕裂。醫生說：“從片子上看，患者骨折至十年了，當時怎麼沒理好呀？”
我一驚，當年診斷的醫生說母親只是小傷，淤掉即可，連我們拍片的要求都嚴詞拒絕。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我們家經歷的那場噩夢又要再來一次嗎？
我程默，1992年出生在江蘇省蘇州市。我患有梅尼埃綜合征，第一次發病的時候，我只有5歲。
天旋地轉，雙眼閉，連續十幾個小時的嘔吐與被迫清醒，是每次發病時我都要經歷的痛苦過程。
為了給我治病，父母輾轉好幾個醫院，拜訪各種名醫，幾年下來，錢花了上萬，中藥西藥配了好幾箱。
每當他們以為給我找到了對癥的特效藥時，命運總是用我的一次次發病，向他們宣告他們的努力前功盡棄。
為了能更好地照顧隨時可能發病的我，正在事業上升期的母親毅然從國企離職，自己創業開了一家家紡店。父親也辭了職，在家跟著姑父研究票。
創業初期，父母力很大，再加上我時常發病，讓這對剛步30歲不久的年輕人疲憊不堪，但他們毫無怨言，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把病痛對我的影響減到最低。
醫生說，梅尼埃綜合征不致死，即使沒有特效藥，每次發病時也會在十幾小時恢復。除了病人的消耗大些，和其他不治之癥比起來，已經是很幸運的了。
抱著“小幸運理論”，在父母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我一路順利進小學、初中、高中。隨著年齡增長，我的免疫力不斷提高，發病頻率從每月一次，逐漸下降到一年兩次。
這大大鼓舞了“我是健康人”的信心，我對自己學習的要求越來越高，父母的事業也隨著我病的穩定而逐漸有了起。
進高二后，為了在小高考中取得全A績，我開始廢寢忘食地刷題聽課，抓一切時間全力備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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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春節過后，一開學就進了小高考全員沖刺的最后階段。關鍵時候，我突然開始頻繁低燒、失眠、惡心，卻沒有一點冒的跡象。
從小到大，除了梅尼埃綜合征，我從不在意其他小病。和前者比起來，冒發燒還能下床走、喝水、說話，甚至還有藥吃，對我來說本算不上生病。
所以我從不會因為冒發燒請假，畢竟從小因為梅尼埃綜合征，我已經落下了不課程。
而且家紡店好不容易熬過了初期客流量的艱難期，我實在不愿意自己為父母事業路上的“絆腳石”。
就這樣，我拖著疲憊的在學校撐了一個多星期。終于在一次晚自習上，我因為長時間食不振而力不支，暈倒過去。
父母得知消息，把我接回家。但之后的一周，醫生也看了，藥也吃了，我仍然反反復復低燒，一直沒好。
“不能再這樣燒下去了！”父母再也沒有心思經營家紡店了，把店一關，帶著我再次踏上四求醫的老路。
那段時間，父母帶我輾轉各大醫院，卻始終查不出病因，而我依然低燒不斷。
就在父母焦急無奈之時，姑父介紹了一個人。姑父當時40多歲，是建設局的領導，他路子多關系廣。
了解我的病后，他遞給母親一張名片，上面是一家醫院的副院長，姓張。“你們帶著小默去找他，我和他，讓他好好給小默做個檢查，總這麼燒下去怎麼行！”
面對姑父的援手，母親激涕零，接過名片的一剎那，我看到的眼角有些泛紅，眉宇間似乎舒展了不。
當天下午，父母就帶著我去醫院找這位姓張的副院長。張院長為人爽快，迅速開出幾張化驗單，讓我們先去一樓窗口錢，“完錢后先去驗，其他檢查我都打過招呼了，今天能做的都給你安排掉，咱們孩子病不能拖。”父母聽后連連道謝。
20分鐘后，我用棉花捂著左手臂的針眼，坐在化驗科的大廳長凳上，母親則站在取報告單窗口焦急地向里張著。張院長說，驗的單子今天就可以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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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想過，自己頻繁低燒是不是得了什麼難治的病，但那時候大人告訴我，發燒是在和病毒“作斗爭”，是“好事”，所以當父母給我辦理休學、不停在醫院做各種檢查時，我從未想過自己會得絕癥，更沒想過自己會死。
畢竟，這麼多年的梅尼埃綜合征我都熬過來了，區區一個低燒，我怕什麼？
我陷沉思，沒有注意父親已經拿著結果去找張院長了。
3
當天的景，我是一個多月后才知道的——
“沒必要看下去了。”張院長嘆了口氣，把剛拿到的化驗單移到父親面前，“這是紅斑狼瘡，治不好的，估計和從小服藥有關，激素攝太多，自免疫混。”
“紅斑狼瘡是什麼？”父親向單子的手抖著，紅著雙眼向張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