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剛才不同,這次肖主任是皺著眉的。我站在一邊,看到他的漸漸抿一條線,眉頭越皺越。
“奇怪啊,”肖主任著下,眉頭依然鎖,“你兒指標一切正常啊,你看,我給做的幾個CT都顯示沒有任何損傷,就連這些指標也全部是。你們兒沒生病啊!”
父母怔住了。肖主任低頭沉思了一會,緩緩給出建議:“一般來說,當兩家醫院給出不同結論時,我們建議去更大的醫院再做一次檢查,尤其是針對這樣比較大的病癥。”
“那您能介紹一家在這方面有比較權威的醫院嗎?”我到父親的緒似乎不同以往,聲音里約出一期待。肖主任和藹地答道:“要是不嫌麻煩的話,你們去上海的華山醫院看看吧。”
從醫院出來,我很想問問父母,肖主任說兩家醫院給出的結論不同,今天這家醫院的結論是我沒病,那麼前一家醫院給出的結論是什麼呢?但我側臉看了看他們,只見他倆眉頭深鎖,于是話到邊又咽了下去。
6
2008年3月,我們一家來到上海。華山醫院是全國有名的三級甲等綜合醫院,掛號特別難。
當時,各大醫院還沒有開放網上預約系統,掛號看病也還沒實行實名制,如果不想排隊,可以找黃牛代買,450元一張,掛號費250元,多的200元是黃牛的辛苦費。
換做從前,父親一定毫不猶豫地花這筆錢。可這段時間他們帶著我奔波在各大醫院,大幾萬的檢查費,幾乎掏空了本就不多的家底。
眼下初來上海,往后還不知道要承擔多檢查費與醫療費,再加上每日的住宿、吃飯,都要花錢。父親咬咬牙,決定自己排隊。
凌晨2點,上海街頭,父親姿勢僵地站在路邊,他的后是一條排著長龍的隊伍。隊伍中的人們或站著,或坐在自帶的折疊凳上,所有人的目,全部清一地向10米開外門診大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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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帶干糧和折疊椅的那些“黃牛”們,他們中間大多數人都是為了能順利掛上“專家號”連夜排隊的病患家屬,有不甚至是當天才從外地匆匆趕來的,他們什麼都沒準備。
父親站在隊伍的第一個,他從前一天下午6點,一直站到第二天早晨8點,整整14個小時。為了減上廁所的次數,這14個小時里,他甚至連水都不愿喝一口。
隊伍中的那些人都和父親一樣,即使再辛苦也心甘愿。因為對他們來說,如果站一晚就可以結束到求醫救命的煎熬與絕,哪怕再排上十次徹夜的長龍,他們也會毫不猶豫。
那一晚,母親為了省錢,瞞著父親帶我去了醫院邊上的招待所湊合了一晚。招待所的標間只要120一晚,比旁邊的酒店便宜了不。
母親擔心父親熬夜,吃不消,幾次爬下堅的木板床,站在窗口向門診大樓的方向張。那一夜,我們一家三口幾乎都沒睡。
第二天早晨6點,母親和我早早起了床,在招待所公用的瓷磚水池里簡單洗漱后,在樓下買了幾個包子和豆漿,與父親在醫院門口匯合。
當父親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時,門診大樓的大門打開了。父親慌忙放下手里的塑料袋,迅速把手在子邊來回蹭了蹭,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前,第一個沖了進去。
7
“這娃沒問題啊,健康的很!”門診室里,頭發花白的周主任瞇著眼睛,把父親遞過去的幾張報告翻了翻,轉頭向我問道,“小姑娘,你哪兒不舒服啊?”
“不是,周主任,”熬了一夜的父親臉很差,他上前一步,著急地打斷了對方的問題,“您現在手里拿的是我們第二次的檢查結果,下邊還有一張的化驗單,是第一次檢查的結果,其中有個指標ANA是,這不是癌的意思嗎?”
“老公!”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母親連忙出聲制止,同時回頭向我。母親眼里的驚恐無助,我至今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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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不治之癥?我的大腦片刻之間閃回了之前的數個畫面。原來如此,我得了絕癥,這才是父母出現那些反常舉的原因。
“哎喲!你們兒沒病!別著急呀!”周主任尋思著如何解釋,指著第一張化驗單說道,“吶,你們看,這單子上只有抗核抗這一項吧?雖然指標濃度很高,但癌的確診,是要結合許多其他臨床診斷的。你們之后在第二家醫院做的化驗結果就很好啊,全是,不可能是癌。”
“那……我兒被誤診了?”母親猶豫著提出疑問,語氣小心翼翼。這個問題涉及其他醫院,周主任沒有正面回答。
為了徹底排除疑慮,開了一套專門針對癌的完整檢查,得知我們是從外地趕來時,便從中挑出幾個重點項目優先排查,“你們出門后直接去六樓的倒數第二個窗口,我打個招呼,讓你們先做,免得多著急一晚。”
父親接過單子連連道謝,母親紅著眼帶我直奔六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