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我!」
這句話,花了我所有力氣。
我到一熱流正沿著鼻腔往下涌。
「顧月,你又在發什麼瘋?……你怎麼流鼻了?」
我機械地抬手,了一手溫熱的。
律師這時候走了進來。
他看我滿臉是的模樣,猶豫著要不要給我手中的協議。
我站起來,從他手中奪過文件,飛快簽完了字。
還在不停地流,紙和筆都不可避免地沾上了。
「抱歉,抱歉…」
我重復說著這兩個字,渾渾噩噩地跑了出去。
9
多年后,顧山會想。
如果這天他跟著追了出去,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但他沒有。
他以為我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用不斷流鼻來博取關注。
其實他不知道,在很早之前,我生命的就已經流干了。
10
鼻還在不停地流。
縱使我用手堵住,它還會從指中鉆出來。
慌中,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到出租屋樓下時,我才發現我已經無分文的事實。
「真是晦氣。」
司機皺著眉,讓我趕滾。
我并不覺得他在罵我。
相反,我謝他將我送回家。
的出租屋,止紗布已經發霉了。
我胡將它們塞進鼻子里。
嗆人的霉味讓我不停咳嗽和打噴嚏。
不一會兒,紗布就因為吸滿了,從鼻腔落。
我呆呆地看著鏡子,灰的被鮮染了深黑。
而我后柜子上的玻璃罐卻是如此耀眼。
我之前吃了很多藥。
那些昂貴進口藥的包裝都很好看。
我將它們折了千紙鶴,存在玻璃罐里。
五六,流溢彩。
就像我遙不可及的夢。
11
是宋星星親手毀掉我的夢。
我上高中后,宋星星住到了顧家。
是舅舅的兒,和我讀一個高中。
的到來,讓平日里死氣沉沉的顧家有了活力。
爸爸有抑郁癥,不與人說話。
但宋星星能和他說很久的話。
而顧山漠視一切,他眼里只有公司的生意。
偏偏宋星星會纏著他,分學校里的事。
那時我才發現,顧山可以當一個好哥哥。
他可以開車接送宋星星上下學。
他會給宋星星買好吃的小蛋糕和巧克力。
他對宋星星說話時,永遠溫且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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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睹著這一切,心里酸酸的。
小時候,我揪著他的袖子問:「哥哥,是不是因為我害死了媽媽,所以你討厭我?」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一句話也沒說。
后來我才知道,他的一言不發,是他還不知道如何宣泄恨意。
宋星星的到來,就給了他一道口子。
12
霸凌是從一次月考后開始的。
我的名字照例掛在績榜的榜首。
只是這一次多了三個字。
掃把星。
我站在榜單下,手足無措。
「聽說害死了媽媽?」
「離遠點吧,不然哪天也把我們害死了!」
回到教室后,我的座位凌不堪。
書桌上灑滿了墨水,試卷和書本丟了一地。
連椅子也了一只腳。
就快上課了。
老師走進教室,冷漠地掃了一眼。
「顧月,你怎麼了?」
「抱歉。」
我蹲下,撿起地上的東西。
「需要我幫忙嗎?」
我抬起頭,正對上宋星星的臉。
的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上課鈴響了。
同一瞬間,我用手中的書朝砸了過去。
13
顧山到學校,看到了宋星星額頭上的口。
他毫不猶豫地給了我一掌。
我被打得發懵,眼淚也流下來。
「你還有臉哭?」
他沖我吼道。
老師這才不不慢地拉開他。
「顧月這孩子,績雖然好,但格太古怪了。」
「績好也不能代表一切。就像今天,宋星星同學本來想去幫忙的,結果還被砸了。」
談到宋星星時,老師的臉上綻出了笑容。
「星星啊,是個很好的孩,又聰明又善良。」
「這回考了年級第二呢,再努把力,下次就是年級第一了!」
他們還說了什麼,我也記不太清了。
走出學校時,我的耳還在嗡嗡作響。
這是我第一次坐顧山的車回家。
宋星星輕車路地坐上了副駕。
顧山關切地問:「還疼嗎?要不要去醫院?」
噙著眼淚,咬著,輕輕搖頭。
顧山又回過頭看我,語氣里全是不耐。
「白養你這麼大了。」
我積攢了十幾年的委屈,頃刻間發了。
「我不需要你養我!」
他沒有任何反應。
甚至還笑了笑。
我聽見他輕飄飄的聲音。
「顧家只養你到十八歲。」
14
我從噩夢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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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很后悔那天跟顧山吵架。
如果不是我賭氣下車,那樣的事也不會發生。
可我又有什麼錯呢?
或許錯在我不該出生吧。
我干臉上的汗,從發膩的被子里鉆出來。
出租屋的窗子很小。
沉的天空與灰暗的水泥墻混為一。
我打開手機,屋子里有了微弱的亮。
宋星星剛發了條朋友圈。
穿著漂亮的子,手里舉著香檳。
在后,是一輛的法拉利。
配文:「孩子就要對自己好一點。」
我的救命錢,被換了一輛跑車。
深深的無力席卷到我的骨髓深。
我才剛剛醒,就又想睡覺。
然而,門口傳來的敲門聲讓我清醒過來。
15
這片老久的小區并不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