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媽就是個招蜂引蝶的小太妹。”
這話被掛在邊多年,了我的洗腦名句。
記憶中的媽媽總穿著前衛的鉚釘靴,燙著棕黃炸頭,腳踩恨天高,在古板守舊的小城招搖過市。
人總在為難人。這段始于值的婚姻,談不上有多。
沒了爸爸撐腰,時常用最卑劣的語言攻擊獨立特行的媽媽。
迂腐老太太鄙視不討喜的兒媳,罵是狐貍,為了錢勾引兒子,仗著大肚子進門生下不能傳宗接代的兒。
喋喋不休的斥責,沒能讓我媽不羈的靈魂改變。
媽媽一點“從良”的跡象都沒有,讓我穿得不倫不類上學,當兒園最酷的崽。
為單位領導的爸爸,聽到別人私底下議論他那位喜歡“奇裝異服”的夫人,決定肅清家風,要求媽媽改頭換面,別到外面丟臉。
媽媽不肯,兩人在家發劇烈的爭吵。
被數落得一文不值的媽媽反相譏:“你當初不就是看上我大膽和漂亮嗎?為什麼嘗到甜頭就當垃圾丟到一邊,還讓你媽踐踏我的尊嚴。”
爸爸古板的大男子主義作怪:“你吃我的,用我的,有什麼臉談尊嚴?”
媽媽被堵得面上通紅:“我說過要出門工作,是你不肯……”
“閉,你無非想到酒吧賣酒,到街上賣服,本不顧及我的臉面。”
煽風點火:“你老喜歡穿短,是想勾引別的男人吧?”
某次劇烈爭吵后,媽媽滿臉憋屈行李一收,紅著眼離開了這個家。
蹲下來親我臉蛋:“彤彤,等我闖出名堂,一定帶你走。”
爸爸的薄勾出一冷笑:“你那麼臟,別把兒帶壞了。”
媽媽留給我的最后印象,是往他臉上狠狠啐了一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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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爸爸娶了第二個人進門,是喜歡的賢惠類型,穿風格跟媽媽截然不同,連紐扣都要系到最上面。
后媽肚皮很爭氣,年底生下了弟弟,讓全家歡喜得合不攏。
只不過,這讓我本來岌岌可危的家庭地位,一降再降。
后媽綿里藏刀,喜歡不聲在爸爸面前說我壞話。
“彤彤做作業不夠專心,一聽到外頭有電視響馬上跑出去看。
“吵著要漂亮子,可學生的任務就是學習,打扮那麼漂亮,很容易走彎路的。”
我反駁:丟下作業去客廳是弟弟哭得太大聲,嚴重干擾到思考。想要子是兒節到了,班上的同學都有,而我只能穿用廉價布料改的。
可小孩頂,在大人眼中,跟離經叛道沒差別。
惡狠狠地吼我:“你越長越像你媽,連都是壞的。”
整日在外面忙碌的大男人,見親媽和老婆站在統一戰線數落兒,不消說也知道該怎麼選。
爸爸用關小黑屋威脅我,說如果我有任何行差踏錯,先上三天再說。
我了全家的眼中釘,中刺,每天翻來覆去要被罵上一頓,他們才解氣。
弟弟得到全家的寵,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某次,他頑皮地翻箱倒柜,把珍視大半生的翡翠手鐲摔壞了。后媽目睹這一切,依然幫著的寶貝兒子說話,一口咬定是我干的。
我憤憤不平辯解,委屈如同水天一的水洶涌而至,在耳邊徘徊多年的臟話一并罵出。
這個舉,好像摁開了什麼不得了的按鈕。拍著大罵:“臟話連篇,真是養不的白眼狼,跟你媽一樣無恥。”
多有意思,這些上不得臺面的話,全是過去罵我媽的“名言”。
隨著爸爸暴躁的拳頭落下,我徹底明白這個家只許州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3
我像個無關要的人,寄居在不歡迎的地方。
他們把所有疼和質上的滿足,全給予了弟弟。留給我的只有刷不完的碗,拖不完的地,還有洗不完的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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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初中,我出落得跟媽媽一樣漂亮,經常有男生在路上遞書。
小學弟弟撞見,回家繪聲繪地形容,我跟哪個男生走得好近。那封被強塞進書包,沒來得及銷毀的書信,了全家批判我的“罪證”。
后媽怪氣:“上梁不正下梁歪,孩子要趁早管教。”
中氣十足大喊:“冤孽!小小年紀學得跟你媽一樣,到勾引男人。”
爸爸絕對不容許面的領導份被抹黑,他不容分說甩來幾個大耳,🩸味驟時蔓延我的口腔。
解釋永遠都被當做掩飾,我已經不想再說什麼。
只是,日子活到這個份上,擺爛了生活的主旋律。
越不努力,績越差;績越差,挨批越多!
惡循環導致我在學校“臭名遠播”,好同學不再愿意靠近,只有不學習的男生喜歡跟我當朋友。
墮落的過程很爽,我開始逃課上網,煙喝酒,甚至有時會跑到舞廳唱歌!
小城那麼小,哪里蓋得住風言風語。
形容“有其母必有其”的話塵囂直上,有人提起當年的媽媽,也是舞廳一枝花。
有人嬉皮笑臉地說,在外地見過媽媽,在酒吧賣酒呢,不知藉了多風流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