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立軍,今年35歲,祖籍河南周口,4歲那年,全家跟隨復員轉業的父親落戶北京。
打我記事起,我爸不僅英武帥氣,還是個超人。他忙完工作忙家務,天天連軸轉,對我媽也溫有加。
而我媽,除了長得好看,什麼都不會。
甚至連家門兒都不出,天坐在窗戶前自言自語,有時候還傻笑。沒有我爸幫忙,連頭發都不梳,就那麼糟糟披散著。
9歲的姐姐已經上三年級,早上由我爸送,中午自己回家后,再熱飯給我們娘仨吃。我問我爸:“為什麼我媽不像別的小朋友的媽媽一樣?為什麼連飯都不給我們做?”
我爸嘆著氣,著我的小腦瓜說,等你們長大就明白了。
可還沒等我長大,我媽就自殺了。從親戚和我爸的談話中,我得知我媽患有神病。我姥姥也是,而且還都是以同樣的方式結束的生命。
后來,我姐也開始莫名其妙的胡言語、無故發笑,我才意識到神病是會傳的。
那幾年,我爸把我送去讀寄宿學校,然后帶著我姐到看病,我姐也聽話地乖乖服藥,病控制得比較穩定。但我家的氛圍一直是抑而郁的。
02年國慶節,有人給我爸介紹了個對象——胖阿姨許英,印刷廠會計,喪偶,有個比我小三歲的兒媛媛。
胖阿姨帶著媛媛第一次來我家時,熱的問我,中午想吃什麼?還說,自己什麼菜都會做。當我怯生生回答“餅”時,爽朗的笑聲似乎能震響整棟樓。
那天的餅皮薄香,我一口氣吃了兩大張。我姐也吃得很開心,沖著胖阿姨喊了聲:“媽!”
半年后,胖阿姨了我繼母,媛媛了我妹妹。
媛媛活潑開朗,又甜,哄得我爸心花怒放。對我,一臉真誠崇拜,說同學們都羨慕有個學霸哥哥。媛媛也很喜歡我姐姐,喊“大姐”。
生向的我始終對胖阿姨喚不出那聲“媽”,但這并不妨礙繼母對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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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16歲了,長得快,我爸讓我撿他剩服穿。周末回家,繼母買回了一套新服讓我換上,那是我第一次到來自母親的。
媛媛看著眼饞,責怪有了兒子,忘了閨。繼母就罵媛媛“不懂事,攪事”。
聽著罵媛媛,我心底竟涌起一羨慕。因為繼母對我雖然在食方面多有照顧,但說起話來始終是客氣疏離的。
我爸也用他真誠的父溫暖著媛媛。凡是喜歡的,都會盡量滿足。有一回,我爸去接媛媛放學,正好看見被倆混子圍住,我爸抄起板磚沖過去,那氣勢愣是把倆混子給嚇跑了。
打那以后,那些混子再也沒找過媛媛的麻煩。
那幾年,我家的氛圍十分祥和,我姐被繼母仔細照顧著,也一直沒發過病。
2005年,我高考考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彼時媛媛正面臨初升高,那個暑假,繼母讓我幫媛媛預習高中的功課,我欣然同意。
剛開始,媛媛對我還畢恭畢敬,我也有點兒拘謹。在此之前,我讀寄宿學校忙于學業,跟的集并不多。
這天,我正專心地講題,發現直勾勾地盯著我。我問,“你不看書看我干嘛?我臉上又沒有勾定理。”媛媛臉一紅,笑嘻嘻地說,“哥,我就是發現你的側還好看的。”
這下換我臉紅了,忙借著講題遮掩過去。
過會兒,又憋不住了:“咱能不這麼說話嗎?太別扭了,你要是覺得我笨你就說出來,讓我死個痛快。”我也噗嗤笑了。又接著說:“哥,我不想做題了,咱聊會兒天吧!”沒等我作答,問:“你想你親媽嗎?”
我口而出:“當然想,哪能不想!”
說,“我也想我爸,我爸走的時候我哭了好久,可白天還得裝的沒事兒人似的,那時候我特討厭我媽,我覺得去相親就是背叛我爸。可是后來,我明白了再嫁也是為了我不被人瞧不起,不再人欺負,我以前不該對說那麼難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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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慣了沒心沒肺的樣子,此刻這副懂事模樣著實令人心疼。
我忍不住了一下的頭,說:“你放心,以后有哥在,誰也別想欺負你。我一定會把你當親妹妹一樣護的!”眨著大眼睛看了看我,沒說話。
那個暑假,父母上班,我姐自己玩兒,我和媛媛則在房間里,學一會兒聊半天,中午還一起做飯。
青椒蛋、土豆牛腩,廚房香氣四溢,有媛媛這個開心果在,做飯也變得不再無聊。
一天中午,我給講解完后,自己在一旁看書。好半天都沒靜,我再一看,趴在書桌上睡著了。平時咋咋呼呼的,安靜下來像只恬靜的小貓。
我不由自主地拿起筆,在紙上刷刷地畫了起來。
我剛畫好,似乎要醒來,我趕把畫收起,夾到書里。
三年后,媛媛考上杭州一所專科學校,臨走時,把我們全家都抱了個遍。后來,媛媛經常打探我有沒有朋友,喜歡什麼樣的孩,我都沒敢往那方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