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何益清的存在,我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有了一個“榮”的份——姐姐。
對,我——何香遠,與何益清,是孿生姐妹。
生了三個兒子。大伯二伯又給添了三個孫子。著整天爬墻上樹的三只“野猴”,總像是在牙疼。
手巧,會梳各種小辮子,還會制花子。一“武藝”無施展,很失落。
因此我和妹妹一出生,就了整個家族的團寵。老爸破天荒地整了二兩小酒,高聲誦最喜歡的《蓮說》。第二天,書中名句就出現在戶口本上,了我和妹妹的名字。
1986年冬,我和益清快五歲了。臨近春節,父母帶著我倆,回河北老家過年。
除夕晚上,大家忙著準備年夜飯。妹妹出幾支“彩珠筒”,拉我一起玩。
我膽小:“爸爸說過,小孩子不能自己放鞭炮。”
妹妹的眼睛骨碌碌轉:“彩珠筒不能算鞭炮。本來就是給小孩子玩的。”
我說不過妹妹,加上自己其實也想玩,于是和一起,溜到屋后的空地上。
正玩得高興,一顆彩彈卻啞了火。
我正納悶,突然覺一個東西落進我寬大的棉袖口,順著高舉的右胳膊,一骨碌滾進了胳肢窩。
火辣辣的覺瞬間傳遍全。我又疼又怕,扯著棉袖子,哭得滿地打滾。
妹妹嚇呆了。
聞聲趕來,一把抓起剪刀,剪開我的裳。
那顆灼熱的彩珠彈,燒爛了秋,從手腕到胳肢窩,燙起了一串大水皰。
爸媽連夜把我送到醫院。醫生說:“幸好穿了秋,阻隔了一部分溫度,否則會嚴重得多。二度燒傷,不用植皮,不過會留疤。這孩子是過敏質,以后飲食穿,都要多加注意,以免刺激疤痕增生。”
我右臂從肩頭到手腕,都裹上了厚厚的紗布,在醫院里,度過了一個無比悲慘的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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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我。挲著我的手,心疼得老淚縱橫。
妹妹帶來一只絨小熊:“姐,這是我用歲錢買的,你疼的時候,就抱抱它。”
我把小熊扔得遠遠的:“都怪你,非要玩什麼彩珠筒。有你這個妹妹,我可真倒霉……”
決定帶益清回老家生活一段時間,我非要一起去。安我:“你得留在城里繼續治療。我把妹妹帶走,爸媽可以專心照顧你。”
我不聽,又哭又鬧:“偏心,不喜歡我了……”嘆口氣,一步三回頭,拉著妹妹出了門。
我的燒傷愈合后,留下了一串紅紅腫腫的疤痕疙瘩。小的像花生米,靠近腋窩的那個,有紅棗那麼大。
每逢雨天,或不小心吃了過敏的東西,疤痕就刺痛、紅,像一只蠢蠢的大蜈蚣,折磨得我睡不覺。每當這時,我心里總升起一對妹妹的怨恨。
上小學那年,帶益清回來了。原本個子和我差不多的妹妹,比我高了半個頭,格也大膽活潑。我卻因為嚴格忌口的緣故,長得瘦瘦小小,自卑向。
晚上,和爸媽在外屋聊天:“好好個小姑娘,上留那麼大條疤。以后工作找對象,恐怕都有影響……”
我看看旁邊睡的益清,把被子蒙到頭上,悄悄哭了。
我爸媽都是縣中學老師,專帶畢業班,工作都很忙。為了給我和妹妹更好的教育,他們在省會城市買了房,由負責照料我倆的生活。父母隔一兩周,才能回來一次。
我和妹妹同校不同班。一次當值日生,我干勁十足,擼起袖子,和一個婷婷的孩去提水。
婷婷看到我的疤痕,嚇得扔下水桶,哭著跟老師告狀:“我不跟何香遠一組,胳膊上有條大蟲子,我害怕……”
我默默放下袖子,遮住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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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老師一直強調要團結友,但同學們還是都躲著我。
一天課間,我們班一個男生,不知從哪兒撿來一拖把桿,沖著我張牙舞爪:“蜈蚣,吃俺老孫一。”
話音未落,益清已經沖過來,搶過拖把桿,掄得那個男孩滿場跑。
老師好不容易把他倆攔住,一起拎到了教務室。
益清梗著脖子犟:“我沒錯。誰讓他先欺負我姐。”老師笑起來:“你小小年紀,還會‘護犢子’。”揮揮手,讓回班了。
放學路上,我沖妹妹發脾氣:“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變讓人害怕的大怪!你這麼一鬧,現在全校都知道我胳膊上有大疤了。”
益清氣得直跳:“老師都知道我是為你好,你卻不知好歹。哼,活該被欺負。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
說著把書包一掄,氣哼哼地先走了。
我吃魚蝦海鮮,偏又過敏,因此很做。偶爾做一點,也放在妹妹跟前,離我遠遠的。我著筷子去夾,總被攔住,轉而夾給我一塊排骨。
學校組織春游,提前一天晚上,給我倆準備了盒飯。
我悄悄一看,妹妹有魚有蝦,我卻只有青菜瘦。我靈機一,悄悄調換了我倆的飯盒。
不料當天晚上,我的疤痕就紅腫起來,得我把自己撓出了道道痕。
以為自己把飯盒裝錯了,自責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