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在街上,我突然看到一張悉的面孔。“是他,救我們的那個騎警。”
益清拉著我跑過去。那位年輕警察也認出了我們,笑著和我倆打招呼。我這才知道,他的名字,李昊。我的心怦怦直跳,臉一下就紅了……
過完春節不久,重病一場。彌留之際,支開所有人,唯獨將我留在邊。息著,拿出一個玉鐲子,套在我的手腕上:“和父母都不可能陪你一輩子,但益清可以。你倆,一定要好好的。”
這副鐲子,應該有兩只,小時候我見戴過。另一只想必早已給了益清。
想到一片苦心,我抓著的手,淚如泉涌:“,你放心……”
大學畢業后,我回到省城,進一家事業單位工作。而妹妹考上了碩博連讀,決心在熱的科研領域一路深耕。
我和李昊了。確定關系前,我向他坦承了自己丑陋的疤痕。“那時候一定很疼吧。好心疼你。”李昊沒有嫌棄,反而印上輕輕一吻。我的眼淚,噴涌而出。
李昊格開朗,給了我很大的安全,也治愈了我心里那個自卑的小孩。
婚禮前,益清拿出一個金手鐲,說是留給的,想送給我。
我拒絕了:“的心意,意義不一樣,你得好好留著。”我笑著,想到給了一只玉鐲,又額外給了只金鐲,心里多有點不是滋味。
婚后的一天,我穿上新買的麻質長,和李昊一起去公婆家。為了配服,我戴上了留給我的玉鐲。
李昊的父親是當地小有名氣的收藏家。看到我的玉鐲,他眼睛一亮,拿起放大鏡,仔細看了半晌。“黃金有價玉無價。這副古董玉鐲,價值難以估量。”
我這才知道,玉鐲的價值,遠高于金鐲。
我回去問益清,卻說并沒有給玉鐲。我不信,又問爸媽,媽媽嘆了口氣:“當年咱家條件并不好,你有沒有想過,做疤痕修復手的錢是哪來的?為了給你做手,賣掉一只玉鐲,剩下的錢,了我們城里房子的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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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著玉鐲,哽咽難言。多年來,我一直覺得偏心。何曾想到,被偏的,其實是我。
誰也沒有想到,我的幸福竟是那樣短暫。結婚不到三年,李昊巡邏時發現疑似盜搶車輛。截停盤查時,駕駛人狗急跳墻,駕車沖撞。沒等送到醫院,他就永遠停止了呼吸。
噩耗傳來,我著四個多月的肚子,昏了過去……
我想生下這個孩子,家人朋友卻都勸我,今后的路還長,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益清是唯一支持我的人:“不要這個孩子,你恐怕會后悔一輩子。生下來吧,我和你一起養。”
作為雙胞胎姐妹,我倆原本站在一個起跑線上。二十多年之后,我們之間卻有了巨大的鴻。我了喪偶的準媽媽,而益清已經讀完博士,了小有名氣的科研新星。
2009年4月,我順產不,又轉剖腹產,了十幾個小時折磨,幾乎搭上半條命,才生下兒子。
為了紀念李昊,我給他取名嘉昊。
李昊去世后,公婆一夜之間白了頭,雙雙大病一場。我的父母也不好。眼看我和孩子無人照料,在這節骨眼上,益清毅然放棄留校機會,回到我所在的城市,進了科學院。
我替惋惜。益清卻說,科學院的條件很好,工作時間也自由,很滿意。
益清搬進我家,把搞科研的認真勁兒,放到了照顧我和嘉昊上。
我堅持母喂養。可每次昊昊吸吮右側房,我的疤痕就被牽拉得又痛又。我只讓他吃另一邊,結果沒過兩天,就堵了,很快發展急炎癥,引發腺膿腫,只得早早斷了。
我高燒到三十九度多,被急送到醫院,實施切開引流手。膿腫的位置恰好在胳肢窩里那個最大的疤痕疙瘩上,醫生只能從旁邊做切口。
陪我輸時,益清接了個電話。同一科研小組的組員告訴,因培養皿出了故障,幾個月來的實驗數據全部作廢。
我自責不已,益清卻安我:“實驗可以重新做,姐姐只有一個。”我鼻子一酸,眼淚不爭氣地流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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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昊昊出生,我就開始失眠。雖然晚上都是益清帶著昊昊睡覺,給他換尿布、沖,可我不知為什麼,還是整夜整夜合不了眼。
一次大白天的時候,我帶昊昊去嬰兒游泳館,自己卻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料脖圈氣,昊昊嗆了水,引起肺炎。
這件事徹底垮了我。我無法原諒自己的無能和失敗。加上天天失眠、腹部和腺的刀口帶來的痛苦,我的緒,徹底到了臨界點。
晚上,我把存有李昊恤金的銀行卡悄悄放在枕頭下,看看睡中的妹妹和兒子,輕輕帶上門,去了綠地公園的人工湖。
那是李昊向我求婚的地方。我輕輕閉上眼睛,仿佛聽到李昊輕聲的呼喚……
也許是雙胞胎之間神奇的心靈應,益清突然驚醒,把我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