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淵看完,抱著我哭了一宿。
我每日醒來,就對著窗口發呆。
聞淵同我說話,我不回答,一不。
他愧疚不已,把所有稀奇玩意都搬到我屋里,求我原諒他。
可我仍舊只是發呆。
大夫說,我積郁太久,如果不能趕快好起來,就要垮了。
聞淵很急,他對著我一聲又一聲地道歉。
末了,他嘆了口氣說:「是我對不住你,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真的嗎?」
這是數日以來我第一次跟他說話。
聞淵狂喜:「真的,只要你提。」
「我要云蓮死。」
他滯了一下。
「怎麼?舍不得?」我譏笑,「不是說,什麼都行?」
「你要殺,我沒意見,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罷了,事到如今,也不該瞞你……」
聞淵接下來的話,有一點超出我的預期。
他其實從未喜歡過云蓮。
他把救出來,好生養在府中,是因為有用。
我爹上未解的謎案很多,興許能從云蓮上找到線索。
聞淵的確沒過,他每次去云蓮那兒,都只是聊天——從里套話。
他先前警告我,不許傷云蓮,也是因為還有用。
現在,還剩最后一條線索沒找到。
我爹生前悄悄為太子購置了一批兵馬,他死后線索斷了,這批兵馬也不知所蹤。
云蓮對此事一概不知。
但是目前活著的、唯一了解我爹生前向的人,興許能派上用場。
而我,同樣也是云府千金,卻沒在這個計劃中。
因為聞淵早早就把我排除出去,他不想我陷這個漩渦。
而且我嫁給了汪家,我爹又怎麼會把一些重要的消息告訴我呢?
聽完,我說:「所以我現在,還不能殺?」
聞淵凝重地點了下頭:「瓷瓷,再給我一點時間。」
「可如果,你們的計劃失敗了呢?我還要等多久?」我面失,「聞淵,我等過你的,可是你沒來。」
20
但我還是去找云蓮報仇了。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我等不起。
我改了主意,不能讓死那麼快。
我母親生前是怎麼被病痛折磨的?
翹翹窒息而死前是個什麼心?
我都要讓品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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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來一瓶毒藥。
它不會讓人立刻死亡,但會讓部位一壞死,在這種循序漸進的折磨下,待肝臟全部衰竭,人才會被活活耗死。
我來到云蓮的房間。
吃了一驚,為什麼護衛沒有攔下我?
我沒給求助的時間,強行把毒藥塞進里。
開始不舒服,掙扎,但我還覺得不解氣。
我用一片碎瓷,一點點在皮上劃著。
瓷就是這樣,世人覺得它脆弱,麗,只能觀賞。
卻忘了,越薄的瓷,越是鋒利。
尖,讓聞淵救。
聞淵聽到靜,果真來了。
云蓮像一條死魚,撲騰到他腳邊,哭嚎著:「聞大人救我!這個人瘋了!要殺我!」
聞淵居高臨下地看著,溫地說出一句殘忍的話:「那就讓殺。」
云蓮驚呆了。
是的,聞淵本不是來阻止我的。
他是來幫我的。
其實我們早就達了一致。
那一天,我說我等過你,可你沒來之后,聞淵好像被中傷心,目難過地暗淡下去。
我倍疲憊,不想與他多說:「你出去吧,我一個人靜靜。」
他不走。
他怕走了,我就再也不愿見他。
聞淵沉默很久,最終抬起頭,目堅定:「我不想再讓你等了。」
「瓷瓷,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不會再攔你。」
我:「那你的計劃?」
聞淵:「線索總能找到的,現在,我只要你開心。」
后來,就連這瓶毒藥,都是通過聞淵的人脈討來的呢。
云蓮驚恐地著我們。
的疼痛不斷地加重,已經說不出連貫的話了,如同一條蟲,在地上扭來扭去。
我漫不經心地敲著桌子,如同催命符。
我說:「你們母截了我娘的藥,最后發病的時候,應該就是這麼痛苦吧?」
「還有,我的翹翹被活埋,在棺材里掙扎的時候,也是這麼痛苦吧?」
我閉了閉眼,在的哀嚎聲中,流下一滴淚。
幾個時辰過后。
云蓮毫無尊嚴地死了。
21
卸下厚重的心事,我大病了一場。
我又夢見聞淵問鼎攝政王,但他邊不再有白寵姬,我也未被萬箭穿心。
后來,我又夢見小時候。
桂花糕這種點心,下人是沒資格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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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翹翹著實好奇,我便給了一塊。
一口吞下,差點噎住,我趕給喂了口水。
后來我娘每次都把桂花糕切小塊,讓我們分著吃。
那時候,翹翹問我:「郡主,你以后想尋個什麼樣的郎君呀?」
我說:「要長得好看的。你呢?」
翹翹:「我不嫁人,我就跟著郡主,因為郡主給我吃桂花糕了,我要一輩子伺候在你和夫人邊。」
醒來時,淚水把枕頭濡。
聞淵就睡在我背后,將我圈懷里。
我原本的計劃是,大仇得報就離開這里。
我連包袱都收拾好了。
可就在這一瞬間,看著他擁抱我的姿勢,我突然覺得,就這樣吧。
我們來回牽扯,各有苦衷,不斷經歷誤會和錯過。
可兜兜轉轉之后,枕邊人仍然是你。
也只有你。
聞淵給過我好的回憶,我不想連這一點點回憶都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