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后兩年,我又天忙于工作。老公一直擔任國外研究項目接工作,研究院在澳大利亞有相關合作項目,需要進行人員調。由于名額有限,競爭激烈,老公一直為此忙碌著。
為了減自己沒有回家看爸媽的愧疚,每逢節日或爸媽的生日,我都會轉點過節費回去。因為更多的時候,我不想舟車勞頓,只想待在北京的自己家中。
有一次,媽媽在視頻里說:“文文,爸爸想讓你們回來過春節。他常常呆在臺,傻乎乎地看著樓下,好像你們會突然回來,給我們一個驚喜。”
我有點心酸,心里想著的卻是明天要報告,便假裝笑著說:“媽,年底我實在是太忙了,有空我們會回去的。”
也是因為孩子太小,農村老家又太冷,覺得在除夕夜給爸媽打個視頻,簡單地聊上幾句,也就夠了。
終于,老公的審批通過,可以調任澳大利亞。一個月后,老公出發去澳大利亞的公司工作,并和我商量好,在那邊安頓下來之后,就把我和孩子接過去一起生活。
那天晚上空和爸媽打視頻,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們,電話那頭的爸爸沉默了好久,然后說:“我們支持你的決定,你也過去,一家三口在一起好的。”
2019年,我和孩子也來到澳大利亞,一家三口開始了在異國的生活。我們一心期待著新生活的到來,努力經營著我們的小家。
初來乍到,不悉新的工作和生活環境,讓我們應接不暇,忙著適應新事,很多時候就忽略了遠在家鄉的爸媽。經常是他們打來電話,才發現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一年的時間,我們逐漸適應了在外國的生活和工作。我和老公商量著以后就這樣過,也好的。
3
2020年春節,爸媽打電話說發了疫。接著,國外很多國家也相繼發了嚴重的疫,來勢洶洶,甚至比國形勢還要嚴峻。
所幸我們住的這片居民區相對偏僻,危險較低,可也是被告知沒有重要事,不要出門,要準備好糧食資。我和老公趕去超市,瘋狂搶購品,裝滿車廂,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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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每天疫數據的變化,大幅上漲的患病人數,不由得人心惶惶。
疫當前,我們也沒耽誤工作,都是通過網絡,在線上完任務。依舊是那麼忙碌,唯一不同的就是每天都是一家三口在一起。
偶爾,我們也會給爸媽打個電話,了解一下他們的況。
誰知,媽媽這次打來的電話,卻是告知爸爸住院的消息。我努力定了定神,急忙問媽媽:“怎麼回事,那麼嚴重?醫藥費夠嗎?不夠就告訴我。”媽媽支支吾吾地回應著。
我急得說:“醫生說怎麼治療就怎麼治療,錢不用擔心,我一會把錢給你打過去,我這也不多,先給你打六萬,不夠我再想辦法。”
媽媽趕說:“不用,不用。你們在外邊用錢的地方多,我們在家湊湊就行。”聽完媽媽的話,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幾個小時里,我的心地揪著,一直和媽媽通著電話。直到爸爸出了手室,我掛斷電話,給媽媽打了視頻,看到媽媽憂慮的面容,還有ICU里躺著一不的爸爸,再也抑制不住回家的念頭,急忙和老公商量回家。
可是國外疫嚴重,想從澳大利亞回國,并非易事。
印象里爸爸的很好,一直都很健康,連冒發燒都很有,為什麼會突然摔倒,就昏迷不醒了呢?想了半天,還是想問清楚,我又給二伯打了電話,二伯把況全都告訴了我。
原來早在一年前,我們要來澳大利亞的時候,爸爸就有過一次輕微的腦堵,去醫院拿了藥。
當時我正在為出國做準備,好久都不曾打個視頻給他們,電話也是說幾句就掛斷了。爸媽怕我擔心,就瞞著沒有告訴我。
這時,我突然明白,接到調任通知的那天晚上,給爸媽打電話時,他們沉默好久才說話的原因。
滿是愧疚的我頓時心痛到無法呼吸,可是我人遠在萬里之外,想要連最基本的近在邊地照顧爸爸都無法做到,只能通過視頻電話來了解況。
之后的幾個小時里,我每隔一會就打電話詢問,聽媽媽說,爸爸狀態還可以,如果況穩定,過兩天就能出特護病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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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了一些。一邊關注著爸爸的況,一邊查詢著回國的辦法。想著要是可以的話,就盡快回去看看。
萬萬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二伯打來電話說:“你爸況突然惡化,可能撐不過今天了。”我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聲和哭聲。
好半天后,二伯才哽咽著對我說:“文文,你爸走了。”我腦袋頓時“嗡”的一聲,手機掉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涌了出來。
過了很久,我轉頭對老公說:“我沒有爸爸了。怎麼可能啊,我爸明明好好的!我都沒來得及好好去孝敬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