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住嚎啕大哭,心痛得不過氣來,大喊著:“我要回國,我得回去看我爸……”并朝門口跌跌撞撞地走去。
老公拉住我安道:“你別急,我想辦法。”他馬上拿過電腦查詢回國的機票,看到的都是航班取消。全球疫肆,各國都封鎖邊境,回國舉步維艱。
我癱坐在地上,淚水不住地流,腦子里一片空白,里不知在說些什麼。老公坐在我旁邊,聲地安著我,聽著老公的話,我慢慢不再狂躁。只是心中在那一刻,不知道是一種怎樣的覺,是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痛。
我對著窗戶坐了一天一夜。那一夜,徹夜無眠。
4
直到太照到了我的眼睛,我突然回過神來,想到我得回家。我又開始不斷查詢回國的機票,點開售票網頁,看到的還是航班取消和無票的消息。
我不甘心,四打聽如何可以從澳大利亞回國的方法,像瘋了一樣地尋找可以回國的途徑。可是,一上午的時間,我都沒有找到可以回國的辦法。
我孤獨地坐在那,眼淚又流了下來。
想起這些年,我在外邊上學,很在家里陪伴爸媽,放假在家,也是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學習,好像我一直都在努力學習,在學習上想要達到最好,在工作中想要做到最強。
之前,我一直想著逃離窮困的家,等到我終于像一只鳥一樣飛到了屬于自己的高山上,卻發現我好像已經忘記了最初的目的。
我努力學習,不就是為了有能力讓爸媽過上好日子嗎?讓他們不再那麼勞累,可以清福。
可現在呢?飛向更高遠的天空,也許我現在是做到了吧?而我又給了他們什麼呢?
爸爸媽媽越來越衰老,也越來越孤獨,他們殷殷期盼我能陪伴在側,而我卻遠在天涯,有時甚至好長時間都不給他們打一個電話,就是打了,也因為各種忙,匆匆掛斷。
想必他們是多想跟我多聊一會啊,哪怕就是再多看上一眼,也備覺心安。
同時,我也悲哀地發現,盡管我這麼多年來,一刻不停地通過學業向前走、向上走,可以說找到了自己向往的高山,這無非就是讓父母在神上有了一點昂揚的資本,對他們的生活其實并無實質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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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我和老公的工資還可以,可是我倆一切白手起家,能孝敬給父母的錢每年加起來也就幾千塊,我知道這已經是得不能再了。
可爸爸每次在微信上收到錢,總是在電話里又是謝又是責備:“你們在外闖,還要養孩子,要用錢的地方很多。我們種田、賣酒瓶子,有錢用。”
這說明,我爸爸仍然要騎著他的三車,到收購酒瓶,仍然還要把一滴殘酒倒進中……就連這次毫無前兆地猝然離世,也是因為從酒瓶堆上摔下來造的。
如果,我有能力讓他清福,能讓他不去為了減輕我的負擔而去收酒瓶子,也許他就不會這麼早地離開我了!
更讓我痛徹心扉的是,在他生命的最后時刻,我作為他唯一的兒,他心的、同時也讓他驕傲的兒,雙腳卻在國門之外,回不了家,連他最后一面也見不到了。
想著,想著,淚水止不住地流了滿臉,可它怎麼也洗不凈我心的痛苦和愧疚……
家里打來電話,告訴我按照辦喪事的習俗,只能停留三天,三天后就要下葬了,等不到我回去。心急如焚的我,哪怕再無法接,也得明白,逝去的人要土為安,便只能痛哭著同意。
但是,即使見不到爸爸的最后一面,也無法改變我想要馬上回家的念頭!我不能一錯再錯了。
我依舊每天不停地在網上搜尋回國的辦法。看到的,也依然還是無法出境的通知,還有一片片無票的頁面。
后來聽媽媽說,二伯幫著把家里的那些瓶子都賣了,就是怕我們回家看到傷心。想想那些爸爸親自開三車帶回來的酒瓶,每一個都有爸爸親自整理過的痕跡,確實會讓我睹思人,悔恨不已。
此時,澳大利亞每周只有一個航班飛往一個國家,回國機票即使天價也搶不到。后來又看到香港機場取消轉機服務,澳大利亞也在限制出境。
就像無頭蒼蠅一樣的我,突然發現,這世間最難的事竟是回家!
5
直到5月底,民航再次通航放票。憑借中國國籍和護照,我在接一系列檢查之后,便可以登機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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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忽然慶幸,當時沒有因為優厚待遇的而改換國籍。而此時,這個祖國兒的份,變了能讓我回家唯一的可能。我抱住老公哭出了聲。
歷盡千辛萬苦,我終于花兩萬塊錢,搶到一張6月初從悉尼飛往上海的機票,需要申報個人況,并提供核酸檢測證明。經駐澳使領館復核通過后,就可以登上飛機。這個航班飛到祖國落地后,機上人員都要進行隔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