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高面無表、眼神空地看著眼前的兩位白發老人,心想,你們找我要兒,我能理解,可我該找誰要老婆?我兒子該找誰要媽媽?
姐姐看不過去,上前替劉志高理論,和劉志高的岳父岳母又吵了起來。
站在角落的兒子晨晨看到劉志高跑了過來,但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又停了下來。不知道是太久沒見生疏了,還是被他當時的樣子嚇到了。
劉志高蹲了下來,張開雙臂,晨晨這才上前抱住了他。劉志高覺得,仿佛還能在兒子上聞到他媽媽淡淡的香,那是兒子出生以來他抱得最久的一次。
劉志高的岳父岳母發現劉志高并不搭理他們,也沒興趣和他姐姐吵架了,只留下一句“剩下的我們讓律師跟你談”,便氣呼呼地離開了。
原本悉的岳父岳母,現在看起來是那麼的陌生,雖然說他們之間的紐帶斷了,但這冷漠的狀態實在是讓劉志高難以接。
姐姐催促劉志高去洗澡,洗去一晦氣。在浴室里,劉志高洗著洗著,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沒想到,重新回到家里,到的第一份家的溫暖,竟然是熱水里流出的洗澡水。
劉志高任由眼淚一直往下流,咬牙關沒有哭出聲,只是雙手不停地在上使勁地,他也不知道,是想把自己干凈還是清醒。
浴室里水汽彌漫,劉志高沉浸在一種虛無的神世界里。直到姐姐拍打衛生間的門,他才回過神來。
洗完澡,安頓好兒子,劉志高和姐姐去了醫院的太平間。
人到中年,過著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劉志高不是沒想過親人離世,不過他萬萬沒想到,他一下子失去了兩個親人,而第一個離他遠去的竟然是妻子。
劉志高看著李麗和母親,們靜靜地躺在那里,他不敢相信,們已經死了。
他的心深希這一切都是自己喝多了之后做的一場噩夢。他不由自主地出手了一下李麗的臉頰,一陣寒氣過指尖擴散到他的全。
這一下,劉志高相信了,們真的走了。他沒有像電視劇里那樣,抱著親人的尸💀痛哭,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但眼淚早已不控制地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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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回家的路上,劉志高和姐姐商量了母親和李麗的后事,也和岳父岳母的代理律師通了電話,律師告訴他肯定是要賠償的。
晚上,姐姐做了一桌菜,劉志高哪里有心吃,隨便了兩口就放下了碗筷。
姐姐見他不好好吃飯,哭了起來,“人已經不在了,咱爸還不知道什麼況,你現在都瘦這樣了,再不吃東西,你要是倒下了,你兒子怎麼辦?”
看著疲憊的姐姐,劉志高心中十分愧疚。他努力再吃了一會兒,不知道為什麼,一桌的菜他都覺得異常的咸,難道是在暗示他的苦日子就要開始了?
那個夜晚,劉志高是抱著兒子睡的。之前兒子都是抱著媽媽睡,很抱著他睡,但現在兒子也沒得選了。
兒子天真地問他:“爸爸,媽媽一直躺在醫院,為什麼醫生不救救?是我們沒費嗎?”
劉志高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兒子的問題,他拍拍兒子,輕聲說:“很晚了,睡吧。”
對于劉志高來說,出獄后的前三天跟做夢一樣,但在這三天的夢中,他決定了很多事。
首先,他答應了岳父岳母將房子賣掉,還清貸款后,拿出剩余部分的三分之一給他們作為賠償。
雖然姐姐極力反對,但劉志高覺得,畢竟兩位老人就這麼一個兒,現在人沒了,就當是給他們的養老錢。
其次,他在單位雙開的事已經為事實,職位和職務都沒了。領導為他到惋惜,同時也表示很同他的遭遇。
領導還說可以幫他在乙方單位找個工作,畢竟他之前的業務能力和工作態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劉志高謝領導的好意,但說先緩緩,畢竟家里的事還需要時間理。
最后,他同意讓姐姐把兒子晨晨帶回老家暫時代為照顧。
姐姐提出來時,他的心糾結了那麼一小會兒,但是想到眼前的各種狀況,也只好點頭答應。何況,在他看來,他自己都沒人照顧,怎麼去照顧一個孩子呢?
9
那段時間,劉志高最想知道的問題依舊沒有答案。因為疫,他無法跟父親見面,一直都是律師在中間傳話,難得的一次通電話也沒能聊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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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告訴劉志高,他父親一直堅持說,自己離開時,李麗確實沒事兒。
他承認自己手掐過李麗,但當時沒事的人之后怎麼就死在了浴室,他也不知道。
法醫的鑒定是窒息死亡,律師跟劉志高說有一個可能:李麗在跟他父親吵完架之后去洗澡,在浴室中暈倒,被淋浴的水流嗆到窒息而死。
但就算是律師說的那樣,誰也沒辦法去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