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顧我和我媽的阻攔,是要放下東西。在聽我媽說張小兵走了五六年沒回家時,愣住了。我問他們跟小兵是否有聯系,是不是小兵拜托他們來看我們的?小兵是不是犯了什麼錯,躲在哪里?
可任我怎麼問,他們倆都總是搖頭,說趕時間,水也沒喝,起就走。
2016年10月的一個周末,這倆人又來了,還是帶了一后備箱的禮品。放下東西后,他們跟我兒子聊得火熱,還說要認我兒子為干兒子。臨走時,我把他們送到了樓下。
那位高個子,突然回頭說了句:“嫂子,我看你還是別等了,再找個人嫁了吧。”我變了臉,憤怒地轉就回了家。
關上房門后,我越想越難過。難道張小兵真的在外面有家、不肯回這個家了?還是他本就已經死了?我的心里一直存有僥幸,拒絕想到后一種可能。
我甚至懷疑,這倆人是我爸媽找來的說客,但他們這說客當的,也太不高明了。
以后的每年,這倆人都來。他們放下東西,就哄我兒子開心。一旦看到我兒子離開我們的視線,就勸我嫁人。結果,每次都弄得不歡而散,被我趕了出去。
轉眼,又是五年過去。
見我把日子過這樣,我爸媽實在忍無可忍。2021年元旦,他們找好了一位資深律師,去小兵的老家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訴離婚。
我爸說,不管張小兵是何種況,不能讓我再這樣不清不楚地過下去了。我也想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麼事,便同意去庭審現場。
開庭那天,我跟爸媽早早到了。害怕庭審的時候控制不住心,我還特意戴了帽子,用一個特別大的口罩遮住了半張臉,還戴了墨鏡。
開庭前,我見到法,追著問了一句:“請問被告張小兵到庭了嗎?”法看我一眼,沒有回話。
果然,一直到了開庭,被告席上顯示被告名牌的座位,如我所料,一直是空缺的。我的眼淚嘩地一下淌了下來。
我的代理律師先宣讀了起訴書。法不解地問我,怎麼不早點來起訴離婚呢?
我說:“我覺得他還會回來的。十二年了,我還住在那個房子里,還是老樣子。”
話一說完,所有的回憶一起涌現,悲傷和思念排山倒海地襲來,我完全無法聽清法和現場的人們都說了些什麼,最后只聽到法擲地有聲地說道:“同意離婚,別等張小兵了,判決書一塊帶走。”
我一下子驚醒了,沒想到這麼快法就做出了離婚判決,不由得提高了調門,說:“等等,我不離婚了!我等他!”
法宣布臨時休庭,讓我的父母隨進旁邊的一間房子。能有什麼事呢?是因為我的反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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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父母出來的時候,臉凝重。
我問是什麼事,他們也不說,只是招呼我先回家。
幾天后的一個晚上,有一位周士給我打電話,說要和我聊聊張小兵的事。我應約前往,在一間咖啡廳里,我見到這位士。
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有這麼一位男士,他是緝毒警察。他深知自己的職業危險,一直不敢去,就怕自己哪天會犧牲,給人造傷害。直到有一天,他遇到天仙般的一個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還是與相并結婚了。
他深著妻子,怕為自己擔心,一直瞞著,為此造很多誤會。
后來,他接到做臥底的任務,怕有不測,他寫下囑,一旦犧牲,不讓組織告訴犧牲的消息,并給寫下一封信,裝作自己還活著,去找了小三,還讓去找新的男朋友,組另一個家。
組織據他的囑,也是為了保護他的家人,選擇保守這個,沒有把他犧牲的消息告訴,而是每年派同事來看并勸再婚。可一直在等他回來,等了十二年……
我打斷了的話,“你別說了,你說的不是我,是不?不是我!”我臉上的淚流下來。可看著我的眼睛,眼淚也涌了出來,仍堅定地點了點頭,說:“是你!”
我說:“你們早就知道他不在人世了,對嗎?”
呵,我就知道,我的張小兵果真是一個好人,他沒有辜負我的期待!嗚!可我寧愿他不做什麼英雄,只做我的丈夫和兒子的爸爸。我不信!他不會死的!
聽到我的哭聲,我爸媽也趕進來了。媽媽淚流滿面地抱住我說,“靜靜,小兵的確是走了,這個消息是法告訴我們的。”
周士接著說:“法在送傳票時,在有關部門得到了確切的消息。鑒于小兵的愿,法對是否告訴你真相舉棋不定,因此才你爸媽商量,讓他們來做決定。他們又找到了我來告訴你。
“靜怡,小兵犧牲了,他是為國家、為人民犧牲的。他是一名英雄,你是英雄的妻子。他選擇不告訴你真相,也是怕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險。希你能早日走出來,開始新的生活!”
其實,十二年了,我依稀猜測出小兵或許已經不在了。只是我不愿接這個結果,一味起來,逃避著現實。
可現在,當真相赤🔞地浮現時,我頓時五雷轟頂,頭痛裂,暈死過去。
當我醒來時,首先映眼簾的是床前爸媽的淚眼。看著他們頭上稀松的白發,還有單薄消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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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曾幾何時,爸媽都是同齡人中的典范,如今因為我,蒼老得如此明顯。
我鄭重地答應父母,一定會走出來,去開始新的生活。
我像個陀螺般不停地忙著工作,在工作之余,時間也安排得滿滿的。陪兒子打球,陪父母散步,還給自己報了健課、瑜伽課、鋼琴課、畫畫課等,讓日子充盈起來。
我努力地不去想張小兵,失眠了,就起床畫畫。
我也不再告訴兒子,爸爸出差了,而是坦誠地告訴已經13歲的他:“你爸爸犧牲了,他是一個英雄,你也要努力學習,長大了做爸爸那樣頂天立地的人。”
兒子難過了一陣子,竟然學會了安我。他抱了抱我,說:“媽媽,爸爸不在了,換我來保護你!”我的淚水奔涌,心里卻是暖暖的。
如今,不敢說我已經完全走了出來,因為我仍時常能覺小兵還在我的邊。
推開廚房門,我覺他就在灶臺忙碌著給我和兒子做好吃的;走到客廳,又覺他煮好了一壺咖啡,等著我一起品嘗……
或許,他只是換了種方式陪著我們。但無論如何,我不會辜負他的期,我會帶著兒子好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