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國慶,空的家里,我一個人坐在臺上,不知不覺天黑了,不知不覺天又蒙蒙亮了。
我心里一直回響著一個聲音:現在我活著還有意義嗎?跳吧,跳下去就什麼都好了。
突然,一陣歡快的鈴聲響起,我驚醒,這是孩子喜歡的一首舞曲,被我設置鬧鐘了。想到孩子,一點點暖意從心里漫溢出來,神也為之一振。
我余麗,在一個三線小城市人民醫院的產房做助產士,已經20年。
2001年,我與相兩年的丈夫結婚,2002年生下我們的兒子小偉,由于丈夫的工作在外地,長期的聚離多導致我倆離婚,孩子車子房子票子都留給了我。
2020年,兒子考上一所外地大學。孩子離家后,或許是家中突然的安靜,或許是突然的失重,我的緒總是會突然陷低落、恐慌、暴躁易怒……
我開始嘗試著適應生活節奏,下班后,放慢腳步一個人的生活。聽音樂,喝茶,看書,種多。可一切都于事無補,緒的低落,甚至直接影響了我的工作。
10月6日,早上我一到單位,就看見新職的兩個小護士在悄悄說什麼,看見我來立刻噤聲,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小護士用異樣的眼撇我一眼,雖然兩人同時向我問好。看著他們倆推搡的樣子,我直言道:“有什麼事兒就說唄!”
得到鼓勵一樣,小護士直言:“余老師,護士長說最近您給待產媽媽聽聽胎心就行,別的就讓我做!”
我當然明白這里面的原因,因為昨天我突然的一陣恍惚,給產后并發癥的兩個產婦采的時候,誤把13床的當15床的掉了,雖然被其他人及時發現未造嚴重后果,但我還是被警告分。
失落又開始在我蔓延……
下午,護士長將我進的辦公室,遞給我一張心理測試問卷。
面對領導,我只好拿筆如實填寫,但是每一題,我的選項都讓我恐懼,我的手在發抖,做了一半,實在做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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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地把筆扔下,不顧后面追問的護士長,徑直出了醫院大門。
可能是抑郁癥!題還沒做完,我心里就清楚了。可我心極度恐懼也否認這三個字,在我心里,這幾乎就是被冠上了“神病”的帽子。
不死心的我想到了在神科工作的堂姐,和聊過后,基本確定就是抑郁癥了,這讓我十分沮喪!我叮囑堂姐一定要為我保,則建議我去看心理醫生。
我表面答應了,可轉頭就又沉浸在了昏天暗地的負面緒之中。
2
直到11月中旬的一天,一大早門外傳來一陣響亮的敲門聲,我一打開門就看見父親和母親大包小包地站在門口。
父親很嚴肅地將我到一邊:“麗麗,你媽得了老年癡呆了,你是學醫的,應該能照顧好,我實在沒力,只好讓過來跟你住一陣了。”
“啊,要不要再去大醫院查一查?醫生怎麼說?”我有些擔心。
“我都帶查過了,確診了!不過還沒到不認識人的時候,你放心,醫生說多陪伴保守治療,不要惡化就行。要你媽按時吃藥就行!”
父親已經開始板著臉了,一般這時候我最好選擇閉。我也不敢異議,早就到了該我照顧父母的時候了。
回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母親,眼神呆滯,滿頭花白的頭發,我突然有點心酸。
父親說還有事,待母親一些事后就離開了。給母親整理行李時,我發現行李箱里面一堆大大小小的藥瓶,都是治療老年癡呆的。
“我會按時吃藥的,你爸用本子都給我記下來了,不用你煩!”說完,母親還把手里的本本揚了揚,像個小孩一樣沖著我笑。
我一邊叮囑母親吃藥,一邊找出一個寫著我聯系電話的牌掛在母親脖子上,母親似乎有些不耐煩:“快去,快去!上班要。”
母親的病目前還不嚴重,生活能自理,只是偶爾呆滯。
每天我一下班,就看見糟糟的家變得干凈整潔。桌上還會放著我吃的青椒、燉豬蹄、西紅柿蛋湯,久違的食又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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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些菜經常會特別咸。
看著母親期待的目,我依然會裝著很好吃的樣子,做出十分味很的樣子。
母親的這種況,我在咨詢過相關科室同行,確實如父親所說“子多陪伴,不可逆,只能控制不惡化。”
我無法想象若干天后,母親可能會完全不認識我,一想到這,我就心痛得厲害。
我努力按下時不時涌起的負面緒,心里默默對自己說,接下來的日子盡我所能好好陪伴母親,照顧母親。
飯后,母親端著碗筷到廚房,乒乒乓乓地忙活起來,說實話,這久違的獨屬于家庭的聲音,讓我覺特別寧靜。
期間,母親像想起什麼來似的,在廚房和客廳來來回回走了兩趟,然后又一拍后腦勺進了廚房。
這個如冰窖一樣冷清的家,被母親到來后忙活的腳步聲,增添了不生活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