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11月底的一天夜里，朦朧之中我覺有人在我的腳，睜開眼睛一看，原來是母親，正用一細細的長繩綁住我和的腳，不不松，留著一段距離。
見我睜開眼睛有點疑，訕訕地笑著：“前兩次在家睡覺，半夜醒來，我都不知道怎麼就坐到客廳去了，我怕我再跑外面去。”
指指繩子，我只好點頭。又開心地繼續解釋：“這樣，我就不怕跑丟了。”
生活開始富起來，我努力盡我所能地陪伴母親，陪跳廣場舞、看電影，希在還記得我的日子里，多陪陪。
所以，與其說是我陪伴母親，不如說是在陪我。我工作能集中注意力了，自己的覺也好很多。有時候也會想之前是不是自己多慮了，哪能那麼容易就抑郁呢？
但很快就被打臉，因為我的緒總會間歇突然失控，每次對著母親大發脾氣。怯生生著我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我，好在的記憶力慢慢退化，過后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12月8日，是我44歲生日。一大早父親就打來電話，讓我和母親晚上記得吃蛋糕，還特意叮囑：“這種特殊時刻對于延緩你媽媽的記憶衰退有幫助。”
于是，我在網上訂了個蛋糕。晚飯前，店員將蛋糕送過來時，是母親開的門。
接過蛋糕，又拉著我向前一步，對店員說：“我的麗麗今天過10歲生日，一起吃蛋糕吧！”
不僅是店員，連我聽了這話都有些吃驚。店員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尷尬地說了聲“店里規定不允許”后，就匆匆離開。
母親這是記憶錯了嗎？著專注于吃蛋糕的，我的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掉，看來后面我要對更加留心才是。
冬后，冬天天黑的也比平常早一點，我下班到家時天已經微微發黑，我推開門，家中冷冷清清，母親居然不在家。
我撥打母親電話，還好，立刻就接聽了。我一顆心還沒放下來，就聽到母親在電話那頭怯怯地說：“麗麗，我不知道我在哪兒啊。”
Advertisement
“你旁邊有什麼標志的建筑？”我的聲音有我控制不住的焦急。
“我說不清，只有小路，旁邊沒人啊！”隔著電話我能到母親的害怕。
“那往大路上走，看見有人就把手機給他。媽，你別怕！”
在安母親的同時，我的抑郁緒又上來了，心是崩潰的。我不敢哭，我害怕自己一哭，這個緒就收不住了。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漫長的等待中，心的恐懼已經擴大到無窮，終于電話里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告訴我，母親在郊區的一個小村口。
雖然時間只過去了10分鐘，但是我卻覺幾乎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等我打車趕到那個小村口時，昏暗的路燈下面，母親茫然地坐在石頭上，凍得瑟瑟發抖，兩只鞋子臟兮兮的。
看見我，努力想出一個悲傷的微笑，那笑比哭還難看。最終還是沒克制住，一把抱著我嚎啕大哭起來。
在互相安中，我們回到了家，我一邊幫母親腫脹的腳，眼淚又止不住流下來，這是跑了多遠的路啊！強烈的疚涌上心頭，我不斷自責。
可能是太累了，回到家母親很快就睡著了，著疲憊蒼老的面容，我仔細端詳，才來我家沒多久，母親似乎又蒼老了許多。
4
那一晚，我也睡得很安心。
待我睜開眼時，天已大亮。隔著臥室門，我聽見客廳里父母竊竊細語的談話聲，看來是昨天母親走丟，父親知道后不放心還是趕過來了。
隔著隔音不是很好的房門，我聽見了父母的對話。
“你演技不錯啊，昨天居然能演出走丟的戲碼！”
“哪兒啊，我這段時間一直跟著麗麗上下班，想從同事口中打聽的況。”
我靜靜聽著，原來，母親并沒有老年癡呆，跟著我上下班，向我同事打聽我的況，還在護士長那兒拿到了我做了一半的心理測試卷。
因為我們醫院沒有神科，干脆，拿著這半張測試卷打車到郊區不遠的神病院去咨詢。
Advertisement
母親去的時候覺路并不是很遠，幾分鐘就到了。又發揮出的優良傳統——節約，打算步行回家，結果越走越遠，最后迷路了，而郊區又沒攔到出租車。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悄悄打開母親的那些藥瓶，里面只是一些維生素片。我居然這麼心大意，被母親這麼輕松地就騙過去了。
翻開旁邊的小本子，打開細細看，本沒有父親寫的服藥方法，而是母親的隨手記錄。
“麗麗半夜打電話來，吞吞吐吐，覺有什麼事，很不對勁。”
“麗麗的堂姐給我們打來電話，說麗麗怕是有抑郁癥，要我們盯著去看醫生。”
“看著麗麗皺著眉努力咽下放了3倍鹽的蛋湯，我心里也很不好。”
“麗麗最近臉好看多了，我們繼續加把勁。”
......
得知真相的我淚流滿面，腦海中的一幕幕全部浮現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