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的說我可以活到 80 歲呢。」
結果晚上,他發起燒來。
大冬天草棚子四風,我抱著他像是抱著一個火爐,舍不得撒手。
他燒得滿口胡話,我趕用溫水拭他的,祈禱他千萬要過去。
可用理降溫還是不夠,他溫度依然很高。
我記得街道拐角住了一個赤腳大夫,我給他完,披了件服就跑去找大夫。
我在外面瘋狂地拍門,寒風吹得我鼻涕橫流,過了很久赤腳大夫才來開門。
那一夜大夫用藥穩住了他的病,下半夜他的燒總算是退了。
他醒了之后,知道我把錢花去買藥了,氣得直哆嗦。
「那個赤腳大夫哄你呢,哪需要那麼多錢!」
我知道人家給的錢夠他看病,但窮人命賤,有這個錢,他寧愿存起來買吃的。
我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慌了,手忙腳幫我眼淚:「好好的怎麼就哭起來了呢!不是說了我命,死不了的嗎?」
看我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掉,他了我的頭說:「詩詩,放心吧,我找到了一份工,以后我不會再讓你挨。我們的日子會變好的!」
5.
昨天撞他的那家人給了他一份工作,他負責在院子里打雜。
是一份又苦又累的活兒,但總比乞討強。
那是城里最有錢的沈家,聽說大小姐在英國留學,嫁了個英國人。
前陣子姑爺回國,所以家里缺了傭人。
彼時青年人只學習俄文,懂英文的人之又。
我決定好好調教狗蛋,畢竟我是英語專業啊,得利用好這個優勢啊。
狗蛋白天上工,晚上我就給他補英語。
不得不說這小子學習能力真的強,沒過兩個月,他都能用英語跟我對話了。
很快機會就來了,大姑爺從英國帶過來的男傭水土不服上吐下瀉,居然一命嗚呼。
家里除了大小姐沒人能聽得懂他的話,他過得十分不順心。
這天大姑爺坐在院子里喝茶,因為傭人不理解他的意思,他急得不知道咋辦。
這時候狗蛋拿著掃帚從院子一角走過來,對傭人傳達了意思,又向大姑爺鞠躬用英語麻溜地問好。
大姑爺又驚又喜,問他是不是懂英語。
狗蛋順利地跟大姑爺對上了話,當天大姑爺就指定了要狗蛋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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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了家里的香餑餑大姑爺,狗蛋的日子好過了不,臉蛋干凈了,服也干凈了。
大姑爺還教了狗蛋很多英國紳士的禮儀,狗蛋的氣質也上升了不。
狗蛋十分機靈,把事辦得妥帖順心,大姑爺很喜歡他,連帶著他的工資也漲了不。
我們從破草棚搬到了一個磚瓦房,結束了冬天四風的生活。
6.
在那間磚瓦房里只有一張床。
我喜歡摟著他睡覺,枕在他的胳膊上,聽他說每天發生的事。
「姑爺給我取了個英文名, gary。詩詩,好聽嗎?」
真的是很有年代的名字,沈沐霖也是這個名字,gary 在當下就跟我們的翠花、鐵柱一樣爛大街。
我可能就沒那個命,億萬富婆的生活才了幾天就穿了。
我穿回 66 年前,離我出生還有 46 年,時間太久了,以至于我不可能通過買彩票投機房地產發家。
這幾年災害頻發,經商不易,而且據我所知,世馬上就要來了,我決定先攢錢保命要。
「詩詩,你說要考察我,得考察多久?」他突然問,在月下,我發現他的耳有些紅。
我打了個呵欠說:「再等等,等你變一個頂天立地男人的時候。」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我枕在他胳膊上沉沉地睡著了。
我們在這張床上一睡就是三年,狗蛋,哦不,宋詞進了青春猛長期,漸漸地這張床有些了。
他越長越高,角冒出細的胡子,面容也褪去了態,出現了年才有的廓。這幾年跟在大姑爺旁邊學習,加之我也教他讀了許多書,他的氣質也胎換骨了。
隔壁鄰居嫂子們總是不塞點青菜水果給我們,其實是想瞄宋詞。
們老是對我說:「丫頭你小小年紀眼卻好啊,你丈夫長得真是俊俏啊!」
宋詞真是潛力,這值放到現代,可妥妥地當豆啊。
而和宋詞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們,看見我也會打趣地「嫂子」。
我儼然就是家里的主人。
我們還養了一條狗。
阿黃是條土狗,自己一瘸一拐走到我們家門口,很乖巧地向我討吃的。
我見它可憐,在鍋里撈了點飯給它,它吃得可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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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眼神可憐。
可惜我家窮,養不起狗,我趕了幾次沒趕走,宋詞說狗來財,我們就把財運收著吧。
我給不了它什麼好東西吃,阿黃并不嫌棄主人家窮,再也沒離開過我邊。
我把它抱到赤腳醫生那里,給它治好了傷。
宋詞不在的日子,我和阿黃一人一狗坐在院子里,我洗,它追蝴蝶,歲月靜好。
我生日那天,宋詞問我想要什麼禮,我想了想說,拍張照去吧。
我們好像還沒有在一起的合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