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喚人端水過來，洗了手，而后漫不經心地看向我。
「又不舒服？」
我笑意一滯，「還好。」
實際上，又何止是不舒服。
應該是快死了。
也不知道，我在這邊死后，還能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我臉上的落寞，祁胤坐在我邊，手一抬，將我圈在懷里。
他將下頜抵在我頭上，低聲問我，「你都是從哪學的這些稀奇古怪的菜譜？」
「自學才。」
我隨口敷衍他。
祁胤卻也不惱，反倒了我的頭發。
他越來越不像是一個暴君了。
反倒，偶爾會在我面前，流出一些與他份極不相符的溫。
14
茍才人最近每日都往我宮里跑。
三位姐妹里，同我最為親近，經常給我送些補藥，然后陪我聊天解悶。
是個沒什麼心機的，自小子弱，府中長大，也沒什麼玩伴。
同我稔后，經常拉著我聊天解悶，甚至還同我說了的——
喜歡那位清雋溫的周太醫已久。
聽了這話，我心一驚，連忙捂住了的。
我的乖乖。
這是深宮，我們是那暴君的妃子，暗別人的話若是讓那暴君聽見，豈不是要當場杖斃？
茍才人卻拉開了我的手，「宮都出去了，這房里就咱們二人，我相信姐姐不會說的。」
握著我的手，細細講著對周太醫的那些微末心思。
講他清雋好看的臉，講他溫潤如春風的眸，講他與對視后的一垂眸。
講他不經意間的一笑。
字字句句，皆是懷春。
我蹙眉看著，心里只覺要糟，不論是否寵，可份擺在這里，敢對旁的男子多有宵想，便是死路一條。
我勸解過，可是沒用。
反倒是從口中，我驚訝得知——
宮近一年，皇上也不止一次翻過的牌子，卻從未過。
聊到此，掀起袖，讓我看臂上的守宮砂，并悄聲囑咐不能與旁人說，若是讓人看見的守宮砂，可是要掉腦袋的事。
我錯愕出神時，腦中一閃而過的，卻是祁胤在夜里那副「暴君」模樣。
15
自從得知茍才人的那些事后，我總是有些擔心。
Advertisement
宮里就這麼幾個姐妹了，若是再有人犯事，后宮就真的沒什麼人了。
而且。
周太醫每日來我寢宮替我診治時，茍才人都會過來。
兩人倒也沒有過什麼肢接，話都說的很，但——
對視時的那些電石火，卻讓我愈發心驚。
……
聽聞我最近不適，祁胤又往我宮里賜了幾位太監宮。
這本是件小事，然而，當他們來向我問安時，我的目卻死死盯在一人上。
將那張臉仔細打量，我子微微抖著。
怎麼會……
「你，過來。」
我抬手指了指他，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被我指到的小太監聽話上前。
很像。
真的很像。
「你什麼？」
我輕聲問他。
小太監有一雙廓好看的眼，目明亮。
他半點不顯畏懼，抬起頭看著我，聲音平靜。
「回娘娘的話，奴才……本名陳崎。」
陳崎。
果然是他。
一模一樣的臉，同樣的名字，同樣的說話語氣。
就連看向我的目，都同他一樣。
我那相三年，金屋藏的前男友。
不過。
冷靜下來后，將他打量一番，我倒是有些想笑。
這或許是老天的公正吧，果然是報應如雷。
對不忠的出軌者，重活一世沒有了出軌工。
我子微微后倚，靜靜地看著他，「那你可知道，本宮是誰？」
「知道。」
他微微垂眸，我看不清他眼底神。
「奴才的前友。」
16
他頂著一張同前世一模一樣的臉，可這副高貴妃的子卻與我前世半點不同。
他能認出我，多半是靠那些菜。
前世，我最大的好就是在廚房里鉆研做菜，而陳崎曾是我唯一的試吃員。
其實。
也是曾有過一段甜時的。
我怕自己再繼續細想，生生止住了回憶。
掃了一眼陳崎后，小娥等一眾宮已經怔住，一臉驚愕，顯然是聽見了陳崎剛剛那話。
「你們下去吧。」
我揮揮手，沉聲道。
幾人松了一口氣，連忙告退。
在宮中，若是不小心聽見主子的什麼，可是要掉腦袋的事。
眾人退去，房間里只剩下我與陳崎。
Advertisement
我坐在椅上打量著他，而他靜靜立著，垂著眸，看不出臉上緒。
「抬頭。」
他便依言抬頭。
和記憶中的眉眼一般無二。
明明穿來這個世界也沒有多久，可前世今生相疊，晃然間竟也像度過了兩世。
我忽然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麼。
「你也死了？」
沉默半晌，我只問了這麼一句。
陳崎點點頭，「自殺。」
我的心微微了。
陳崎可是一個很惜命的人，他自殺，真的是無法想象。
我詢問原因，他卻笑了笑，再度說了兩字：
「殉。」
「姣姣。」他啞著嗓子喊我，站在原地未，目卻凝在我上。
「我當時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和玩玩而已。」
「我從未想過要和你分開。」
似是想起了什麼，他子微微一僵，眼睛也隨之紅了起來。
「你死后……我才明白自己錯過了什麼，什麼尋求刺激，什麼一時新鮮，都是浮云，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