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遠不會忘記6年前的那個下午,我剛把兒子送到學校,就接到二哥打來的電話:“趕來醫院,楊濤出事了。”
楊濤是我老公,聽到二哥那帶著命令的急促語氣,我心里“咯噔”一下,忙問:“怎麼了?他怎麼了?”
二哥沒有解釋,只留下一句“你趕過來就是了”,就掛斷了電話。
一種不祥的預縈繞在我心頭,渾不由自主地抖起來。
我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樣失魂落魄趕到醫院的,只記得在見到我老公的那一刻, 他臉慘白,閉著雙眼就像睡著了一樣,渾滿了管子和各種監測儀,一不地躺在那里。
明明我從家里離開的時候,他還好好的啊。
我整個人都嚇傻了,麻木地聽著醫生的指揮,在各種告知書上簽著自己的名字,直到二哥從省城找來給老公做開顱手的醫生,下診斷證明時,我才如夢驚醒。
在手的過程中,醫生發現楊濤是顱管變形破裂所致的腦出,已經回天乏了。
據醫生推斷,導致腦管裂可能是最近過強烈的刺激,神經高度張,力太大導致。
醫生的話瞬間讓我想起不久前的那場意外事故,頃刻間,對自己的悔恨,和對這世間丑惡的痛恨,讓我如墜冰窟。
我劉玉芝,河南信人,和老公楊濤是高中同學。高中畢業后,我沒有考上大學,就在縣城找了份工作,而楊濤考上了新鄉醫學院,圓了學醫的夢想。
為了回來陪我,大學一畢業,他就放棄了市人民醫院的工作,執意來到縣城的一個衛校當起了老師。
他的真誠打了我,同年3月,我們領證結婚。婚后,我們住在衛校分的一居室里,雖然清貧,但是幸福。
2000年,兒子的到來,打破了我們平靜的小生活,尤其是楊濤,他再也不甘心安于現狀。
那個時候,衛校的生源不穩定,經營狀況并不好,有時候工資拖了很長時間也發不下來,眼看著兒子馬上上小學了,用錢的地方很多,楊濤焦慮不已,四籌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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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的那個夏天,他滿面春風地跑回家告訴我,他要辭職,準備自己開個小診所,地點他都選好了。
作為妻子,我深知他決定的事,就一定會去做的,而我能做的,就是盡全力幫助他。
我把孩子送回了老家,把全部的積蓄都投了進去,我們翻著黃歷選了一個吉日,診所如期開業。
剛開始創業的艱難和辛酸自不必說,好在楊濤為人厚道,和鄰里的關系得也非常好。沒多久,老公湛的醫和良好的醫品就在周圍傳開了,診所的人氣也高了起來。
創業功的代價,是我們與孩子的疏離。
因為診所太忙,我們也一直疏忽了對孩子的關注,導致孩子很不聽話,還經常曠課,和不三不四的朋友跑到網吧打游戲,學習也是全班墊底的。
眼看著聰明的兒子如此頑劣不堪,我和楊濤都后悔不已,便在孩子讀初中的時候,轉學到市里的學校,我專業陪讀。
在我的心陪護下,兒子的績漸漸有了起。2014年中考,功考進理想的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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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以為一切走上正軌的時候,2015年6月13日深夜的一通電話,瞬間把我們的生活拉了地獄。
電話是楊濤打過來的,我睜開惺忪的睡眼,一看時間都已經凌晨一點多了,這個點打來電話,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我的心頓時揪作一團,人也瞬間清醒。
只聽楊濤略帶沙啞甚至抖的聲音傳來:“老婆,診所出事了,怎麼辦?怎麼辦?都怪我心太。”
我強裝鎮定地安他:“別著急,慢慢說,到底怎麼了?”最后,在楊濤的描述下,我了解到事的真相。
就在3個小時前,我們診所接診了一個2歲的小孩,小孩被抱來時已奄奄一息,縣醫院不肯接收,讓轉院到市醫院,我們縣城離市區有兩個小時的車程。
家屬聽說我們診所的醫生很厲害,便把孩子抱了過來。
起初,楊濤一聽縣醫院都不收了,覺得況棘手,也怕治不好耽誤了孩子,就讓他們抓時間趕轉到市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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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害怕在路上出意外,苦苦哀求楊濤治療。
看著家屬齊齊跪在診所門口,還有他們懷里已經燒得滿臉通紅的孩子,楊濤心了,決定輸試試。結果,鹽水還沒掛完,孩子很快就不行了。
聽完事的來龍去脈,我心里也苦不迭。
即便我們沒有過錯,可是孩子畢竟死在診所里,有再多的理由,也是有口難辯啊。
行醫這麼多年,楊濤一直小心謹慎,從未出過什麼紕,如今卻出了這麼大的事,可想而知,楊濤心里該有多沉重。
我安楊濤,別太自責了,先穩住家屬,我天一亮就趕回家。不管怎麼說,我們也是為人父母,明白這種喪子之痛。
第二天一大早,我把孩子委托給班主任,就坐了頭班車趕回家,一到縣城,就聽見人們在議論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