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上這樣不靠譜的爹,我們也很無奈。最后,還是由街道擔保,遲主任接走王博,也認為王博是一時糊涂,說會和王博好好通一下。
的,我總覺得王博是有預謀的,雖然暫時不清楚原因。
4
0
因為放心不下,第二天,我在學校對面的巷子里等王博。中午,學生都去食堂吃飯了,我猜測,王剛不給兒子錢,王博不好意思管遲主任要,肯定會空著肚子在學校外面溜達。
果然,不出15分鐘,王博雙手兜,出了校門。
這家伙機警,斗爭經驗富,看到我就跑,被我一把抓住,拎進附近的巷子,我把他壁咚到墻上,直截了當問他,是不是為了弄錢?問了幾次,他還是不說。
王博子犟,他要是不想說,你打死他也不會說。沒法子,我往他手里塞了100塊錢,放他走了。他攥著錢,回過頭看我,咬了咬,進了校門。
沒過兩天,遲主任打電話告訴我:“我懷疑這回王博反常犯錯,是不是和他親媽有關?”
原來,王博消失多年的媽媽程玉帶著兒回來了,住在54棟的隔間里。我馬上回憶起來,54棟是個三角型的屋子,因為是后期加蓋,房頂是傾斜下來的,里面的隔間每個月租金才180塊錢。
我和遲主任下班之后,一起去了程玉的家。屋子里沒有窗戶采,墻角發霉,暗,三條的椅子上扔著一些小孩的服,桌子上擺著沒洗的盤子,床上混的被子里,躺著一個人。
程玉得了很重的糖尿病,導致一只眼睛失明,另一只眼睛已經看不清東西,被上海丈夫趕了回來,因為怕糖尿病會傳,那個男人連親生兒一起不要了。
程玉沒有能力打工,再婚生的兒李佳才9歲,經過街道安排在附近小學上四年級。
我們剛進屋,一個穿棉服的孩子,手里提著掛面,怯生生走進來。服的下擺有些臟,小手已經被凍腫了。
看到的那一瞬,我一個大男人的心就跟著了一下。孩子的眼神我太悉了,和我第一次見到王博的眼神一模一樣。
Advertisement
他們既溫暖,又害怕人的世界,明明脆弱,卻倔強地撐著。
遲主任趕拉過孩,幫煮面,我幫著收拾桌子,見桌子上沒洗的盤子里還裝著榨菜,我準備倒掉。
突然,孩子用南方口音驚起來:“不能扔,榨菜待會兒還要用來下面條吃呢。”
我默默地把榨菜放回原。這時,王博提著一大袋子吃的走進來,一看到我轉想跑,被遲主任一把給拉住了。
這下,我終于搞清楚了王博他爸貨的原因,原來是為了換點錢來養活他媽和同母異父的妹妹李佳!
李佳看到王博來了,飛奔過去,抓住他的袖,王博轉牽住了孩子的手。
兩個孩子單薄的,似乎在我面前筑起了一道城墻,想要抵擋著這個對他們不太友好的世界。
5
0
那天,遲主任給孩子們下了面。吃完,李佳練地洗碗、收拾桌子、做作業。王博幫著程玉洗臉、打水洗腳、剪指甲,耐心又細致,和平常的“叛逆年”判若兩人。
遲主任告訴程玉,說為申請了低保,不過李佳要上學,伙食費、生活費總還是需要的。
王博聽見了,突然提出想輟學,程玉拉住王博的手:“聽媽話,好好念書!”
“那我妹怎麼辦?” 王博甩開他媽的手。
一旁寫作業的李佳,抬頭看了看哥哥,咬住下,眼淚啪嗒啪嗒滴在作業本上。
“王博,你這樣不是辦法,遲主任會幫你媽,下次有困難來找我,以后,別總想著用歪門邪道!”我故作嚴肅地警告他。可是,我的心早就破防。
兩年前,王博的況,我和遲主任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媽程玉不顧兒子,連醫藥費都不愿意付,當晚就回了上海,可現在,王博卻愿意為了這娘倆犧牲自己。
或許,在他心里,只有媽媽生病了,才不會丟下他跑掉,他那份親的心,才有地方安放,所以,他愿意千方百計地對們好。
Advertisement
在那之后,好長一段時間,王博沒有來找我。
再次給我打電話時,王博告訴我,他輟學了,辦了假份證,改了年齡和姓名,要去江蘇沿海一代打工,人已經在火車上。我聽見背景聲音很嘈雜。
事已至此,我只能再三叮囑他守住底線,不要做違法的事,先顧好自己。
可沒想到,還不到一個月,再見到王博時,他回到了錦州,又進了派出所。
我們的巡警在酒吧附近巡視時,發現他站在酒吧門斗后面,像是在等人,不到20分鐘,從歌廳里出來一伙兒年輕人,兩男三。
王博從垃圾箱里撿了一個啤酒瓶,跟在這群人后面,過馬路的時候,他從側面超過去,打算手,那個男人還算機靈,一閃頭,只到了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