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時候太忙了，現在才來，希您不要介意。”
阿里聽完，面帶微笑地說：“好說好說，我都記在賬本上呢，一會兒咱們算算就都清楚了。”聽到這句話，我心里踏實多了。我幫著阿里一起推羊，邊干活邊聊天，有說有笑的。
過了半小時左右，阿里的妻子喊我倆吃飯。阿里帶我走出羊圈，在門口洗了洗手，然后進了屋。我發現有人的房子就是不一樣，家里雖談不上多麼干凈，但布置得整整齊齊。
很快，湯和馕端了上來，腸轆轆的我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在這荒郊野嶺，不管吃什麼，都覺得比那些星級飯店的飯菜還好吃。
吃完飯，阿里讓他妻子把賬本拿來。我看見打開房間角落的一個大箱子，從箱子一角拿出一摞各種款式和的筆記本。
阿里在這摞筆記本里翻來翻去，最后找到一本殼筆記本。他把筆記本遞給我，只見筆記本的封面上寫著我父親的名字，本上清楚地記錄著——
父親2002年給阿里240只羊，從2003年開始，直到2019年，阿里每年都返還了父親38只羊羔。
另外，2009年、2013年、2015年，父親分別臨時帶走了10只、15只和15只羊。也就是說，父親從他這里已經拿走了686只羊。
阿里見我看完了，說道：“按照當時的約定，代管期是15年。在2017年的時候，這次合作就到期了，因為羊的壽命只有15年，所以240只本羊清零。”
我一聽清零，就完全懵了。阿里繼續說道：“18年和19年送過去的76只羊，加上你父親帶走的40只羊，目前你家欠我116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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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的心態已經崩潰了，我極力制自己的怒火，和悅地說：“本羊清零，從來沒聽說過啊！我知道，你們都是用公羊羔來返還羊主人，或賣掉換錢，但母羊羔都會留下，過兩年年就又可以生羊羔了，本羊怎麼會清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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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羊每年都會生羊羔，就算去掉各種損耗和意外，活率按照50%來算，你每年返還我父親38只羊羔，返還率是15%，補充本羊就算5%，你自己還有30%的收益呀。”
牧羊人揮揮手，說：“怎麼可能有那麼高的利潤？我每年要給草場錢，給羊主人返還羊羔需要人力力通本，給羊檢查、吃藥打針也要花錢。
“我們一家人在這里風餐宿，不就是為了吃一口飽飯嗎？要不這樣，你父親臨時帶走的羊就當我送你父親的，18年和19年的76只羊，我給你抹個零頭，算你70只。”
我猛地站了起來，“大叔，我來找你要我家的羊，怎麼現在還欠你70只了？這還有天理嗎？”
阿里不屑地說：“父債子償天經地義，你要不怕你父親的在天之靈不得安寧，你可以不給啊，欺負我們這樣的老實人，你早晚會遭到報應的。”
我氣得渾抖，“遭報應？但凡你有那麼一點點怕遭報應的良心，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阿里竟然冷笑著說：“你一點也不像你父親，他可是個大氣豪爽的人。”我大吼道：“你還有臉提我父親，如果今天來的不是我，而是我父親，你敢這樣耍賴嗎？我真希我父親的在天之靈可以來找你好好算算賬！”
這時，“哇”的一聲，阿里的妻子大聲哭了起來，“我們天天在這山里幫人放羊，還被人欺負，老天啊，你怎麼總是向著有錢有勢的人啊！我們這些窮苦的人就活該被人欺負嗎？”
那人的哭喊聲簡直是我此生聽過最刺耳的聲音，我覺我的耳都要被震碎了。我捂著耳朵逃到了屋外。這時天已黃昏，我的心在滴，仿佛沁染了夕，紅紅的。
阿里追了出來，說：“如果你家現在沒有羊，這70只羊你換算錢給我也行。”我回過頭惡狠狠地盯著他說：“要不是殺👤要償命，我今天就把你倆埋在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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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憤怒的火在我心中熊熊燃燒，很可能我的眼神里確實流出了殺氣，嚇到了阿里，他不敢再說話。
我上了車，一腳油門將車開到阿里面前。我從錢包里掏出兩張百元大鈔，甩到他臉上，“這是剛才那頓飯錢，我們家從不欠別人的東西。以后不要跟人說你給我家放過羊，你不配！”說完，我開車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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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車一路狂奔，心復雜、頭腦混的我本沒怎麼看路，完全不清楚自己走的到底對不對。
沒多久，天徹底黑了，還下起了大雨，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第三個牧羊人阿布我也不想找了，我只想一路開到家，將父親的那500只羊永遠留在這個令人傷心絕的山谷里。
不一會兒，因為路面泥濘，車陷住了。我下車看了看，發現右前三分之一已經陷進泥里。我回到車上拿出手電筒，又在工箱里找到一一頭尖一頭扁的撬，開始清理右前前方的泥。
可是因為下著雨，撬又比不上鐵鍬好挖泥，這樣杯水車薪地挖著，子前方的泥反而越挖越多，越挖越稀。挖著挖著，滿臉不知是雨水還是泥水的我絕地嘶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