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李打開手機地圖,迅速分析了一下況:王太太去過的甲店位于王宅小區的北邊,西邊是商業街,東邊是一個老年社區。
兵分兩路,我以甲店為中心,在方圓500米的小吃店、垃圾桶找尋金的發和大型犬只的腳印,像歐文這樣的高智商大型犬是非常容易留下痕跡的;
老李則去老年社區,拿著照片挨個去問熱心的大爺大媽們。那里大道多,到都有全天遛彎的大爺大媽,是一個“人多眼雜”的絕佳尋回環境。
眼看已經是下午4點,我和老李馬上換上純棉工作服、帶上手電,這樣可以避免夜間尋狗時,因為行而造的服聲,將寵嚇走。
可是,那天真是見了鬼,一直到夜幕降臨,我在甲店周邊竟然沒有找到任何痕跡,就連甲店的小妹都說,不記得有顧客帶狗過來,難不歐文在王太太進甲店之前就丟了?
隨后,老李那邊的消息也不明朗,周邊的大爺大媽們竟無一人看到過黃大型犬。
因為距離金丟失已經有五天的時間,錯過了最佳尋狗時間,次日,我們又忙活了一上午,依舊一無所獲。
按理說,貓有貓道,狗有狗道。狗和貓不同,是一定挑大路走的,從甲店到王太太家里,最方便狗走的兩條路都必經這個老年社區,怎麼沒人注意到?
就在我們陷僵局的時候,一個大媽用上海話了一句:“哎喲——哪有黃的狗嘍,我們天天在樓下的啦,遛狗要牽繩不啦?!不過,我們社區門房,不知道哪里搞來個狗,好大只但是也好乖哦!”
聽了這話,我們立即趕往老年社區門房那里。看門的是個70來歲的大爺,正戴著老花鏡刷抖音,他腳下俯著一條金犬,細細一看,很像照片上的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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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它平時喜歡的玩,試探地了一聲,那狗迅速抬起來看著我——這反應,不是歐文還有誰?
狗找到了,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我和老李激地擊了個掌,看來,這一單生意的尾款我們是拿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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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忙上前,笑嘻嘻地給大爺遞上兩煙,打聽這狗從哪里來的。
大爺接了煙,打開話匣子:“被人扔掉的唄!現在的人喲,養條狗,就跟買個菜一樣,不喜歡就一腳踹,哼!跟那個把我趕出門的兒一樣!但是,咱再賤,也是條命啊!
“你猜我在哪發現它的?小區外垃圾桶里!那樣子明顯了好多天,都暈了!當時,那收垃圾的車眼看就把桶直接叉起來倒走了,要不是我趕喊停,這狗就餡餅子了!”
大爺數落著棄狗的主人,又罵罵咧咧說著他的不孝子,邊的胡子也氣得豎了起來。
我說明來意,可大爺一口拒絕,說好不容易有個伴,從此以后,他要跟這只金相依為命!
如果說尋狗過程運用的是痕跡學和一定的推理知識,找到狗以后的調解過程,就相當于派出所片警做思想工作,也要講究方式方法。
我們錄了狗的視頻,老李用眼神暗示我,先行撤退,免得怒大爺,節外生枝。
王先生看了我的視頻,一眼就認出是他家的狗。2021年11月2日,我們通知了王先生和太太,帶他們來門房大爺那兒親自認領。
王先生打開手機,把當時買狗的憑證、平日的照片,一一翻出來證明給大爺看。
可大爺瞧都不瞧一眼,撥開他的手,一副不吃的表。
王先生馬上擺出了生意人談判的架勢:“老人家,我知道,您也照顧了我家歐文這麼些天。這樣,您開個價。只要不太離譜,就當我從您手里買的。”
我暗自思忖,真是財大氣啊,果然是個舍得花錢的主兒。
“我呸!”大爺怒了,“咻”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王先生的鼻子:“買回去?在你們這些有錢人眼里,它就是個玩?!想要就買,不高興了就丟?這樣,你喊它,看它跟不跟你走!它今天要是認你們,我肯定不攔著!”
我一聽,樂了,這有什麼難的。我朝他們夫妻倆使了個眼神,呶了呶。
王太太遲疑了一下,試探弱弱地喊了聲“歐文”,王先生也開始喚著。那只金搖頭擺尾。王先生上前一步,出手:“來,寶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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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奇怪的一幕發生了,歐文只是搖了下尾,但并不上前。
我也急了,跟著他們夫妻倆一起,不停喚著“歐文”,可那狗恁是不走,還伏低了、耳朵下、夾起尾,后退到看門大爺的后,眼神也變得警覺起來。
我的心“咯噔”一下,怎麼會這樣?
僵持中,我勸夫妻倆先回去,從長計議。
半道上,老李來接應我,看見我們三人都耷拉著臉,問我怎麼個況。我沒吱聲。
回憶歐文剛才的一系列表現,明顯是犬類典型的恐懼特征,我有些起疑,轉頭問王先生和太太:“你們說實話,是不是平時對狗不好?否則,它怎會不跟你們走?”
王先生急了眼:“我們還對它還不好?歐文吃的都是進口牛排、挪威三文魚、日本大草莓,它有次得了腸炎,在醫院我們都是給它用最好的藥,一天就要三千塊,我這手機里可都是有證據的,這還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