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海山不希我拖他后,但更不希我飛得太高。在婚姻里,因為家境的差距,他始終認為我占了他的便宜,所以,我洗做飯帶孩子都是天經地義。
學歷上的巨大差距,也讓他變得愈發敏。他找機會就要諷刺我一番,我知道他是自尊心作祟,所以我一般不與他爭辯。我也勸過他可以做點副業或是學點東西,他總覺得沒那個必要,說等老家的房子拆遷了,有錢就是早晚的事兒。
每天回到家,高海山除了吃飯,最累的活兒是打游戲。而我忙完家務,就趕鉆到臥室看文獻,寫論文。沒辦法,只有多發表論文才能獲得獎學金,只有多搞科研我才能如期畢業。
這時,錦州傳來了好消息,高家的平房終于遷了。我們家五口人,一共分了325萬。從天而降的喜訊,瞬間沖走了所有的不愉快,連婆婆的病都好了大半。
公公把高海山剛開了一年多的途觀換了奧迪A6,突如其來的財富也讓高海山飄飄然起來。
有一次,我們開車回錦州看孩子。飯桌上,高海山高談闊論。親戚們都夸我有文化,是家里學歷最高的一個。他卻指著我鼻子,不屑地說:“張甜,你讀那博士有什麼用?中醫現在本不賺錢,還不如多攢幾個小平房值錢呢。”
我表面沒反駁,心卻覺得淺。公公打圓場道:“甜甜,以后這拆遷款都是你們的,只是先暫時存在我們這兒,你要啥就跟我們提。”
公公的話也是圖個場面上的好聽,但至讓人聽著舒心,高海山卻酸酸地接話:“爸你可省省吧,人家現在是大博士,以后賺錢嘩嘩地,還能看上你們這一星半點兒。”
我實在沒忍住,跟他吵了起來。高海山借著酒勁把我推倒在地。倒下的那一瞬間,我本能地抓住了桌布,離我最近的酸辣魚灑了我一頭一。火辣辣的湯鉆進眼里,我“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狼狽至極。
高海山手后,公公當眾扇了他一掌,我的怒氣也消了許多。婆婆雖然溺兒子,但應該也并不想看到我們婚姻解,所以并未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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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上的淤青,慢慢就不疼了,我的心卻疼得厲害。雖然第二天高海山跟我道了歉,可我們似乎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05
那天,實驗室放了幾天假。婆婆想出去旅游散心,就把孩子送了回來。為了方便照顧孩子,我把實驗室養的小白鼠帶回了家。
高海山一回到家,就暴跳如雷:“張甜,你是不是走火魔了?你對小白鼠比對兒子都親,我媽幫你看孩子都累出了病,你還像個當媽的嗎?你一個學中醫的做什麼外科手,說出去不怕讓人笑掉大牙!”
說著,他怒氣沖沖地把鼠籠子踢得哐哐作響。我抱著哇哇大哭的兒子,跑回臥室鎖起了門。躲在漆黑的房間里,一大一小放聲大哭。
就因為讀個博士,我了高海山的眼中釘,中刺。
婆婆回來后,與我們小住了幾天。一次,高海山跟婆婆聊天,被我不小心聽到。原來,高海山在樓下買了兩個挨著的停車位,寫的卻是婆婆的名字。
想起一直以來,高海山的支付寶婆婆可以隨便用,而我連碼都不知道,他對我日漸升級的防范讓我“噌”地躥起了一火,跟他吵了起來:
“高海山,你還拿不拿我當這家里的人?買車位好幾十萬的事,你不跟我商量一下?要不是我們娘倆,你家能多分出這麼多錢來嗎?”
高海山不留面地反駁我:“張甜,你還能不能要點臉?這些年你往家里拿過一分錢嗎?你別高看你自己,博士又有什麼了不起?我找哪個的不能給我生個孩子,多拿點拆遷款!”
聽完高海山的話,我的心碎了一地。
在他的心里,我居然和隨便“哪個的”都一樣!我第一次有了離婚的沖。可靜下心來,我又舍不得兒子,我不想讓他這麼小就沒有了完整的家。
我只能更加拼命地奔跑。趁婆婆白天能幫我看孩子,我整個人泡在了實驗室。我這個曾經的英語渣子,在這些年看文獻寫論文的過程中,看英語新聞已全無障礙。
而我越是拼命,來自高海山和婆婆的阻力就越大。每天我一回家,做飯、做家務都留給了我。一到睡覺時間,高海山就準點去隔壁出租屋報到。把兒子哄睡后,我還要繼續寫論文,每天關上電腦都已是深夜兩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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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寫SCI論文的時候最是痛苦,堪稱生不如死。同門的師姐和老公都是博士,倆人可以彼此探討,互相幫助。而我每次跟高海山吐槽時,他都要借機嘲諷我一番。
時間長了,我也不自取其辱了。我意識到,我和高海山的距離真的像海和山一樣,看不到彼此邊際。離開,或許只是時間的問題。
嚴重的睡眠不足,漸漸導致我分泌嚴重失調,臉上麻麻長滿了痘痘。同時,我開始大把大把地掉頭發,一米七的個頭,重從120斤掉到了90幾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