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為一枚年人,我卻總像年般幻想——如果一切可以重來。
我張天啟,80后,土生土長的天津人,來自一個普通工薪家庭。
12歲那年,我爸死于車禍。我媽是蛋糕二廠的工人,盡管收微薄,好強的沒有再婚,而是住在父親留下的老房子里,含辛茹苦地供我考西安外國語學院。
畢業后,主修西班牙語的我并未像同學們一樣四闖,而是回到家鄉,在一家國貿企業干起了外貿員。倒不是學業不,我只是再也無法忍沒有我媽承包家務的生活。
我對工作沒啥熱,上班混點,下班回家就不再出門。別人笑我對我媽言聽計從,呵,在我看來,那孝順好嗎?
在單位,我認識了東北姑娘小于。不算漂亮但格潑辣,快刀斬麻地把我“拿下”。可單位止辦公室,當我還在反復斟酌對策,甚至考慮是否要和有進一步的發展之時,急子的小于竟然單獨行了。
那天,我跟單回來,發現總經理辦公室門口滿了人。我掰開眾人肩膀去看熱鬧,結果嚇尿了我。只見材單薄的小于氣勢洶洶地,將一張辭職信拍在老板辦公桌上,平靜地說:“我辭職。理由是,世上人那麼多,我偏偏張天啟。”
老板靠在轉椅里,撓著禿頭想了半天,大筆一揮:“扣一個月工資,寫一篇檢討,早會上念一個星期。”寫完又吼了一嗓子:“滾回去上班!”
“好勒!”小于高興地撕了辭職信,鉆出人群,舉著碎紙片在走廊上連蹦帶跳地轉了一圈。這一幕了單位多年的談資,小于也在不久后了我的“張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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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我問過小于,為什麼非我不嫁?畢竟我家就這條件,結婚還得租房住。當時正疊服的小于停了手,不假思索道:“你學歷高,人帥氣,帶出去臉上有唄。”
說完,扔下服,摟著我的肩膀說:“咱貸款買輛‘哈雷’吧!到時候,你騎它帶我上街,多拉風!”
說干就干。以我們的條件,買不了大房子(當然,小房子也沒買),買輛哈雷快活一下,總行吧?人生嘛,不得今朝有酒今朝醉!
二
2011年,小于給我生了個丫頭,我們小梅子。
那天是產房里的高產時刻,共誕生了6個娃,而小梅子是哭聲最響亮的那個。
出院后,小梅子就常因徹夜哭泣而被鄰居“投訴抗議”。一歲零十個月時,開始跟著畫片呀呀學語,那是一種奇怪聲調組合出來的聲音,古靈怪,沒完沒了。小于哭笑不得:“這麼吵的丫頭,將來會不會嫁不出去?”
怎麼可能?看看我的小公主,大眼睛翹鼻頭,睫又長又卷,嫣然一笑秒殺眾生,堪稱完繼承了我倆所有優點。我發誓要給小梅子最好的未來。
一切在小梅子兩歲生日那天發生了改變。
那天預報的是大晴天,可老天爺莫名其妙就哭了,整整一天都搭搭地,路面被它的怨氣打得。
我想趕在商店關門前,給小梅子買個八音盒做生日禮。于是,我騎著哈雷,帶著母倆抄了小路,拐上貨車專用道,在三層樓高的大卡車間左突右進地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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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于一再提醒我“慢點”。我“嗯嗯”地敷衍著,心里卻好笑:“騎哈雷不拉風,有個啥意思?”腳下也就沒有減速。
就在我穿過邊所有車輛,快要沖過卡子門時,突然紅燈亮了,我一個急剎車,停在了一輛重型解放牌貨車的前面。
由于我躥得太突然,停得又太突兀,貨車司機沒來得及踩剎車,車禍一瞬引。在巨大的沖擊力下,我們一家三口都飛了出去,落到了隔離帶的草坪里。
我和小于都戴了安全帽,傷勢不重。可我們忽略了小梅子。沒有安全帽保護的,在ICU住了整整一周,小小上滿了各種管子,厚紗布把腫脹變形的臉裹得嚴嚴實實,的皮也因為碘酒的緣故而變得焦黃,幾乎不忍直視。
除開外傷,經耳磁共振檢查,發現小梅子的聽力嚴重損。其中,右耳屬于耳損傷,需要植人工耳蝸;左耳屬于聽神經損傷,需要繼續觀察。
醫生給出了兩套治療方案:一是立刻做手,植人工耳蝸;一是嘗試通過系統康復訓練,促進聽力恢復,待5-7歲左右,視恢復狀況再判斷是否需要植人工耳蝸。
他還特別強調了時間段的重要,提醒我們切不可錯過治療的最佳時機。
小于傾向于第一套方案,我媽堅決不依:“你們舍得那麼小的孩子這罪嗎?開顱啊,是開顱!”病房里,抱著小梅子哭得幾度暈厥。
我自然站我媽這邊。于是,我執意接了第二套方案,決定保守治療。
三
保守治療的結果是,出院后,小梅子變得呆滯木訥。
從前,會著小腳在地上啪啪地“飛奔”,打開每一個夠得著的柜門,趁我們不注意在墻上胡涂,邊看畫片邊在沙發上蹦個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