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督軍那里派來了消息,指定要孟朝辭等人送我去永州,務必親手送到督軍公子手里。
日薄暮,漸漸從蒼云山的云海里蓬而出。
我再次踏上去永州的列車。
榴香和賀霖自覺地去了旁邊,約莫是想讓我們最后說說話。
我們什麼話也沒有說,一路上都是沉寂。
我坐在包廂里,孟朝辭就站在門口,像往日那般佇立筆直。
我看著簾外他模糊約的軀,筆直又堅毅,窗外的蒙蒙冷月一一褪,列車在空寂的山中鳴笛,聲音過曠野,拉扯著我的心。
到了永州,火車停了,榴香看到永州的人在車月臺上接,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到了,賀霖推了一把,便不再說話了。
督軍家的公子是親自來接的,目張揚敵意,一行人遠遠地瞧著我,卻不。
賀霖有些生氣,就連榴香都皺起了眉頭。
只有孟朝辭先下了馬車,微微躬朝著我出手臂。
我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往下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直到督軍家公子不耐煩地走上來,掐了我的下,戲謔又冰冷的厲喝一聲。
「帶回去,驗貨。」
我被人連拉帶拽地拉走了。
我遙遙地頷首,垂眸。
珍重。
番外·孟朝辭
1
我在軍隊的第六個年頭,接到了一個特殊的任務。
永州派人來接聯姻的沈家四小姐,結果半路跑了,上頭派我們去追,再護送回永州。
去之前我就聽說脾氣不太好,平日里驕縱刻薄,不好惹。
我對也不怎麼客氣。
卻看到了小上深刻見骨的傷口。
饒是我見過那麼多大大小小的傷,第一眼看見的時候也覺得后背竄冷。
2
我聽說高督軍家里的公子是留洋回來的,本來看中的是沈家大小姐,沈畫屏,我的未婚妻。
賀霖說沈太太不愿意兒遠嫁,拐著彎在督軍太太那里打麻將輸了好多錢,這才打通好關系,讓沈南梔頂替嫁過去聯姻。
沈畫屏當日退婚的時候還了一枚簪子,妹妹很是喜歡,我就一直留著。
沈南梔的傷很嚴重,我怕出事,典當了簪子,認出來了。
可是那又如何。
一枚簪子而已。
3
郢地的人要殺。
如果死了,我任務無法完,江南兩地就會打不太平,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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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沒想到還會回來替我挨了一槍,虛弱地躺在我懷里,哭得力氣倒不小,咬我的力氣也很大。
能為我死的人我必須要珍惜,比如說我娘,我妹妹,還有。
現在還有沈南梔。
4
回到軍營里的那天,我喝多了,賀霖他們圍著我說了很多話。
出了軍帳,我看見地上有一朵被折斷的梨花,花瓣薄如蟬翼,雪白幾近明。
我知道全都聽見了。
5
回永州的前一晚,我在軍營外看著住的帳篷坐了很久。
我娘說過,真正的痛是極致的,是說不出口的,甚至哭都哭不出來。
我想我會到了,我向來很好,可是那一夜我渾酸痛,胃里翻涌,幾嘔吐。
我看見單薄的影疊在軍帳上,一不,坐了整晚。
我在外面守了整晚,就像當初遇到的時候,怕蜘蛛怕青蟲,等沉沉睡去的時候,我曾四檢查無一疏。
6
沈南梔曾經說過,你要我死,那我便也要你死。
那時候的我并不明白,我只是知道,嫁過去吃香的喝辣的當個姨太太這還不是福氣。
不過是被限制了自由,作為兩地合作的棋子罷了,生逢世,這樣的結局有什麼不好。
我是這麼安自己的。
可是到了最后卻是親手把送上了一條死路。
7
阿梔去永州的第七日,死訊就傳來了。
我還以為我聽錯了。
當日榴香給我傳過話,說是督軍家里請了西洋的醫生護士,還有小腳的老婆子,連著翻來覆去檢查了幾日,已然確定了阿梔是完璧之。
「可為什麼會死?」我扯著賀霖的領。
榴香咬咬牙,又掏出了一封皺的信封。
「阿梔姐姐去永州的晚上,讓我把這封信給你,說,一定要等死了才給你看。我當時還想,怎麼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再者說了,真要是死了,那幾十年后,我萬一找不到呢,怎麼把信給你。」
沈南梔早就知道去永州會死,所以才一直逃跑的。
表面上高督軍是為了聯姻,實際上卻是威利沈家掏盡家財和兵力幫助自己,他實際上早就跟直系勾連,目的就是獨吞江南一帶,世里,哪有什麼真正的盟友,誰有權有勢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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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太太哪里是因為不想兒遠嫁才舍不得,那分明是狼窩,一去不回。
沈南梔子倔,被辱了幾日就掀翻了桌子,被高鋒足足折磨了三天才斷氣,他家原配的大太太不解恨,把尸💀扔到葬崗了,高家也借此發作,正要對林州出兵。
我腳下突然沒了力氣。
我抖著手打開那封信,寥寥只有幾行字。
阿辭。
你有想保護的家國天下,我也有想保護的你。
番外·賀榴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