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當我知道鄭奇又被領導批評以后,就自告勇地照顧起他兒子的一日三餐,鑒于他時常要到醫院陪夜,我就住到了他家里,晚上陪他兒子。
父母非常不認同我的選擇,但是我已經任決定了,他們也只好支持。二老默默擔起了我兒所有日常照顧的工作。
我一廂愿地下賭,這段,我先付出,等鄭奇慢慢追上我。
過了一個月,李常英的病相對穩定了,醫院照顧他們的經濟況,特許回家治療。
這一下就尷尬了,同一室,我怎麼辦呢?
李常英細聲細氣地對我說,“妹妹,你看,我這個況隨時都會走,本照顧不了他們爺倆,這個家,最后還是要靠你的,你就在這兒,別搬來搬去了,就當,就當我是你們的一個遠房姐姐……”
說著眼淚又要下來了。
鄭奇著李常英的肩,無聲安著,言又止地看著我。
我看看這個家,一個下不了床的病人,一個上學的孩子,一個不堪重負的我的男人,如果我在這個關頭離開……唉!
我不想影響將來和鄭奇的關系,想想也就是幫忙照顧下病人和孩子,幾個月而已。
我留了下來。
好在鄭奇家有三間房子,可以給我單獨一間。我就像一個朋友一樣幫著他們料理家務,陪伴孩子。我和鄭奇很有默契地維持著彬彬有禮的距離。
半年轉眼過去,李常英病危了兩次,但是都被搶救回來了。
第三次病危的時候,我和鄭奇守在搶救室外,護士拿著單子來找鄭奇,要他先去費。
鄭奇接過單子,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走到離我很遠的窗口開始打電話。
他不停撥打、掛斷,好幾通電話過后,他頹然地停住了,走到離他最近的椅子旁,慢慢坐下來,把臉埋在雙手里,半天沒有彈。
我走過去問他:“你怎麼了?”他沒有抬頭,臉仍舊埋在手里,無力地搖了搖頭。
我覺得不對,手拉了他一把,他的手被我拉開,我看到滿手的淚水,不由得一驚。“你究竟怎麼了?”我蹲下來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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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奇低著頭無聲流淚,肩膀微微抖,淚水吧嗒吧嗒打在地上。
護士又過來催繳款,有些急救后的自費藥品要馬上領用。
護士走開后,鄭奇還是沒有,只是突然嗚咽出聲。他臉漲紅,一只手攥著繳款單,一只手握拳,拼命堵在上,試圖堵住他嗚咽的聲音。
我大概猜到了,又怕貿然傷了他的自尊,試探著說,“要不,我先去把住院費了?”
鄭奇猛然抬頭,驚愕地看著我。
我把繳款單一點點從他手里出來,鄭奇愣愣地看著我,剛一轉,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低低地說:“謝謝你,我……不能不救。”
那一天后,我和鄭奇的像是破了冰,背著李常英的時候,我們開始像一對真正的。
3
一轉眼,過了三年。
李常英大大小小搶救十幾次,每次都驚險地搶救了回來,每次醫生都說就這幾天了,家屬做好準備,可是過了那幾天,又緩過來,頑強得像一株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野草。
我的存款,悄悄地流走了近百萬。
鄭奇的工資雖然高,卻只負擔得起李常英每個月昂貴的自費進口藥,家里的日常開支變我來負擔,急救的費用也都從我這里支出,鄭奇為了救,早就家徒四壁。
唯一給我安的是,鄭奇私下對我很好,背著李常英,我們像一對真正患難與共的人。
巨大的開支,世俗的眼,我不是沒有力,沒有怨言,只是,,讓我盲目。
每一次,鄭奇都痛苦地求我說:“這個病撐到現在絕對是沒幾天了,好不容易堅持到現在,我們有能力卻不救,我心里過不去啊,可能這就是最后一次了,你理解我一下,好不好?”
看著他無助的神,我每一次都心妥協,安自己,可能這真的是最后一次。
2015年的秋天,兒妞妞要上小學了,我媽希妞妞可以上最好的育才小學,可是育才小學有擇校費和委培費,上這個小學可能要多花30萬。
如果我沒有和鄭奇在一起,我想我會毫不猶豫掏了這筆錢,可是現在還有鄭奇那一大家子,我有點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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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看我猶豫,大為火:“這些年你沒陪著妞妞,時間都花在那頭我就不說了,怎麼現在連給妞妞教育的錢你都不舍得了?這是妞妞爸爸留給的錢,你不給用要給誰用?
“你和鄭奇名不正言不順地混了那麼多年,你覺得有希嗎?啊?人家把你當什麼了?保姆?提款機?你不要擺錯親人的位置!誰最親?是你兒!”
頓了頓,媽媽看著默不作聲的我,突然下定決心,說:“要是這個月底還在……你就不要再摻合人家的家事了,回來管妞妞,我和你爸都不許你再這樣糊里糊涂下去了!”
這些年父母不是沒有過怨言,但這是第一次,媽媽說這麼重的話,我難又惱,滿心煩躁地回了鄭奇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