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從小沒規沒矩的。這不,沒爸爸沒人教,這大過年的自己還先吃上了。」
「誰沒爸爸?你才沒爸爸!」
我終于忍不下這口氣,開懟了。
「舅媽,你看魚都擺桌上了,趕吃幾口!我看你挑刺是個高手!」
我吃個砂糖橘怎麼了?
「我客客氣氣對你,是希你能用同樣的方式和我相,不是讓你表演什麼是得寸進尺。」
「笑笑!你這沒教養的……」
還沒罵完,外公拐杖狠狠一跺,清了清嗓子:
「我媽說得也沒錯啊,客人來了都不打聲招呼,表姐最基本的禮貌總要有的吧?」表妹蘇黎白了我一眼,角不屑地撇了撇。
「蘇黎,你新公司賣水管的嗎?」我一本正經地問。
「啊?」沒反應過來,張著看起來和小時候一樣傻。
「管那麼多!」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在罵,臉一陣紅一陣黑,好不彩。
介紹全鎮有名的大渣男給我,害我,我還要恩戴德?
笑死。
吳一帆見我牙尖利,笑嘻嘻地湊過來:「笑笑,沒想到幾年不見,出落大姑娘了,現在這麼漂亮了?」
「你額上的疤怎麼現在弄得這麼好看了?」
說起這個疤,還有蘇黎的功勞。
那時候我們才十來歲,我和慕爍在山坡上玩,在我背后推了一把,我滾落山坡時額頭被樹枝給拉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慕爍為了將我拉起來,自己也滾進了深坑里。
一直到半夜,家人才將我倆找到。
后來傷口好了,疤卻一直沒消除。
年前我去紋了一枝梅花,恰到好地蓋住了原來的疤痕。
「今晚上和哥出去看個電影?聽說《換人生》不錯。」
「不去。」
我看著他搬了小凳子往我邊,連忙往一旁撤。
「吳一帆,你可真厲害。」
他以為我在夸他,樂顛顛地:「今晚哥請客,帶你出去玩。」
我不聲將椅子又往后撤了老遠,笑瞇瞇地說:「年紀輕輕就知道用臉嚇唬人。」
吳一帆臉立時就拉下來了,我蓄勢待發,準備開跑……
3
吳一帆的拳頭已經了,青筋暴起。
「大人」卻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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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周總新年好,周總您來上座!」
全家人都齊齊站了起來,就連我外公外婆也配合著。
吳一帆顯然也是認識周總的,連忙也湊上前去打招呼。
只有我,因為解除了被揍危機,還坐在小板凳上繼續炫砂糖橘。
給蘇黎介紹工作的,關我什麼事?
蘇黎從小到大害了我那麼多次,我沒攪局已經是最大的修養了。
終于可以開飯了,在他們熱烈吹捧蘇黎的時候,我默默起去廚房裝了一碗飯,夾了點沒上桌的菜,坐回矮茶幾前打開電視開始屏蔽一切,炫飯!
只聽得一道驚訝的聲音傳來:「夫人?!」
嘈雜的人聲頓時安靜了,電視機里海綿寶寶章魚哥的聲音賤賤的,異常清晰。
我詫異地轉過頭來,卻見周總端著碗正向我走來。
「夫人,您怎麼不上桌?」
「周總,您認錯人了。」舅媽和蘇黎連忙跟過來,還不忘介紹一下我,「這丫頭從小有人養沒人教,見人連人都不會,這不,剛才相親對象進來時也一聲不響呢……」
「就是就是!沒有爸爸教的人,初高中時候我們全班都不喜歡,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不討喜。」
靠!又我爸媽離婚!!
我怒了,可臉上卻笑嘻嘻的:「舅媽、蘇黎,我小時候被狗咬過,你們現在這樣子,我好害怕哦。」
倆氣得就要上前來扭我。
周總一把攔住們,轉過,聲音中已夾雜了一惶恐:「相親?!哪個是您相親對象?!」
我指了指吳一帆。
「完了完了……」周總戰戰兢兢坐在了吳一帆剛才坐的凳子上,拿出電話開始匯報況。
「慕總,夫人在相親。對方給介紹的是個四年離了三次婚的渣男。」
「關鍵是……夫人還不能上桌吃飯!」
我那才確定關系沒兩天就恨不得馬上領證的男友,登時便炸了:「讓夫人接電話!」
我接過電話,慕爍惻惻的聲音傳來:「不是說好初八去你家商量婚事?」
「你現在給我相親?」
「怎麼?離了三次的渣男很香?」
我嘆了一口氣:「慕爍,不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是我舅媽和蘇黎非要給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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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黎?!」他驚訝道,「就是那個高中攛掇朱珠霸凌你的心機?!」
我嗯了一聲。
他冷哼了一聲:「在哪兒?!我馬上到!」
4
讀初三時,我和我媽搬到了外婆家。
過起了寄人籬下的生活。
因為,我爸媽離婚了。
他們領離婚證的前一天,我爸眼神堅定地拍著我的肩膀:「笑笑,爸爸要去做一件偉大的事。不能連累你和媽媽,你能相信爸爸嗎?」
我點點頭:「我相信您。」
他笑了,抱了抱我:「記得爸爸以前教你的。人應該為自己的理想和信念活著,閑言碎語不能打倒一個真正的勇士。」
可我脖子里卻留下了溫熱的淚滴。
隔日,家里便鬧開了鍋。
我爸有新歡了,要甩了我媽和我。
那個姑娘年輕又囂張,嚷嚷得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一樣。
我爸間隙間瞥向我的目,有沉痛、愧疚、難和毅然決然的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