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就行?滾出來!”
鄒主任一臉無奈:“安姐,你這又是干嘛?”
“呸!”安姐回頭猛啐一口,又回頭繼續砸,“我要干什麼?多天了啊?不給個說法,科、醫務部、院長辦公室,老娘一個一個門砸過去!”
鄒主任臉上毫沒有被激怒的模樣,反而很耐心:“安姐,再給我兩天,就兩天,行不行?”
“兩天?”安姐沒有停止砸門的意思,“兩天好給你們時間商量對策?”
鄒主任往前探了一步,附耳小聲對安姐說了句什麼,砸門聲停了:“好!最后再給你們兩天!”
勸走安姐后,鄒主任對癱在椅子上的胡主任說:“老胡,再不跟我說真話,這屎盆子就只能扣你頭上了。”
胡主任一個激靈立起子:“跟我有個屁關系啊!”
“那出事前一晚找你干什麼?!”鄒主任厲聲發問。
“這!”胡主任神一滯,“哎……”
原來,安姐那天找胡主任的目的,是想停了公公的呼吸機,放棄治療。
“病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他們自己也簽了家屬告知書,等著轉院,老鄒你說,這個時候誰敢答應?”胡主任委屈至極:“所以,我自己給自己放了兩天公休假,不就是想躲著嘛!”
“那前幾天你為什麼不說?”
胡主任低嗓子:“我跟有矛盾,你不是不知道。這個時候去說這個,那不是端起屎盆子往自己腦袋上扣嗎?”
鄒主任喟然一聲長嘆:“哎,老胡老胡,你糊涂啊!”
6
醫院側門的老榕樹下,鄒主任把煙頭摔在地上,跟我吐槽:“老胡真是個豬,又蠢又笨!早說出來還能有點余地,現在安姐都鬧了兩回,理都占全了,誰還信我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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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老土的電話鈴聲,鄒主任手機響了。他使勁地在兜兒里掏來掏去,看了一眼來顯,猛地把手機上耳朵,異常驚喜:“找到了?好!”
鄒主任一掌拍我肩上,“走!跟我去保衛科!”
到了保衛科,安保隊隊長指著監控屏幕:“鄒哥你看,就這兒。”
我也把頭拱了上去。視頻里的場景,正是醫院大樓的側門,時間是事發當天的早上6點多。側門有兩個影,一男一,的明顯是安姐。
視頻里,兩人大約出現了半分鐘,男的拉著要進門的安姐,而安姐著手不斷掙扎,大約10來秒后,安姐指著男的怒罵了一會,那男的就松手離開了。
“這男的......有點眼啊。”鄒主任皺著眉,眼睛都快上去了。
“這不是鄭哥嗎?”我一眼就認出來,“老公啊!”
“你確定?”
我又湊上去仔細地看了兩眼,很篤定地說:“是他!”回到辦公室,我倆把事整理了一番。
事發前一晚,安姐找過胡主任,要求停止對公公的治療,胡主任沒同意。事發當天一大早,安姐和他老公出現在醫院側門。
我去后勤科查過考勤記錄,安姐當天應該是上班,但與人換了班,是休,按理來說,不應該出現在醫院。
“這......嘖!”我有點興,“我覺咱們現在是福爾斯上線了!”
“興個屁!”鄒主任斜眼向我,“你看到進科了?”
“這不是......?”
“是個屁!”鄒主任拍了拍大,“還有最后一步,就看行不行了。”
鄒主任說的最后一步,是私下先找安姐丈夫鄭哥出來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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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大約半個小時,給我講了一大堆與鄭哥談話的要點。什麼坐姿啊,忌詞啊等等。
這讓我以為,單獨把鄭哥約出來會很難,沒想到一個電話就搞定了。“那個,鄭哥啊,如果可以,先不要跟安姐說。”我很難為地補充了一句。
“嗯。”回復很簡短,他掛了電話。
7
談話的地方,選在醫務部隔壁的一間空房,里面常年沒人。鄭哥還是一副無打采的模樣,半蜷在靠背椅里,沒有先開口的意思。
那年,我才26歲,沒什麼社會經驗,對人人,并沒有什麼徹的了解。
我看著鄭哥那樣子,不知道為什麼涌出一陣強烈的同。鄒主任教的那些“循循善”的說辭,我著實不知道怎麼開口。
于是,我拿起視頻的截圖,遞給了他看:“鄭哥,其實,事實我們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他死死盯著手里的截圖,越湊越近,越湊越近,猛地一把按在臉上,突然,他仰躺著,先是大笑了幾聲,接著又搐般地鬼哭狼嚎。
守在外面的鄒主任猛地推門進來,迅速走到鄭哥邊,“你別太激啊。”
鄭哥終于冷靜下來,彎腰撿起地上的紙,忽然好像變得無比輕松,擺擺手,示意我們他沒事,說:“我跟說過,這種事怎麼瞞得住啊!”
原來,事發當天,安姐確實去過科,目的就是掉鄭哥的父親——公公的呼吸機。
“以為換了班,科也沒有監控,所有的計劃天無,回來的時候還安我,說進去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鄭哥說得慢條斯理,十分清晰。
“我還是要問一下,你確定,親口說,停掉呼吸機?”鄒主任追問。
鄭哥看了看窗外,像慢慢泄掉的氣球:“我......有必要說假話嗎。”
“你可以把拉走的啊?”我有些憤怒。
鄭哥看向我,眼神很輕:“要不是有孩子,我也會跟我爸一起走,你懂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