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還想說什麼，鄒主任按住了我。
后來，鄒主任把鄭哥送出了門后，我掏出了口袋里的錄音筆，遞給他——這是一早準備好的。
“你準備怎麼做？”我問他。
他慢慢塞回自己的口袋，“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8
與安姐的兩天之期到了，鄒主任主給打了電話。
安姐夾著鑲了框的像進門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因為辦公室里依舊只有我們兩個人。
一只腳在門外，“你們能做主嗎？不是又準備拖幾天吧？”
鄒主任親自給拉了一張椅子：“放心吧，咱們今天解決。”
甩了甩頭坐下，把手里的像隨手放在凳腳，抱著雙臂：“怎麼個說法呀，是我自己去鬧，還是你們爽快點賠？”
“安姐！”鄒主任有點怒了，喊了一句。
但安姐本沒有領會到鄒主任心的急切，態度依然囂張：“怎麼個意思？”微微站起子，帶了凳子，像“啪”地倒在了地上。
鄒主任拿起那兩張監控截圖，遞到手里。
只看了一眼，安姐就突然泄了氣，使勁把紙砸在地上：“這能說明什麼？能說明什麼！”
這時，我拿出錄音筆，放了鄭哥親口承認的那段話：
“‘你確定，親口說，停掉呼吸機嗎？’”
“‘我......有必要說假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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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姐慢慢張開，搖著頭，無聲地笑。的五湊到一起，漸漸地，咽里發出悶憋的嗚咽聲。低頭看見地上的像，猛地嚎啕大哭。
鄒主任和我都不忍再說什麼。
安姐這樣做的原因，其實并不復雜。的公公，是一位老年神分裂患者，同時患有風心臟病。
這樣同時有軀疾病的老年神病患者，用藥要極其謹慎，同時也要預防著很多意外況，治療的費用比一般的患者大很多。
安姐在后勤科的收并不高，鄭哥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人，每個月大幾千的住院和治療費用，再加上兩個讀書的孩子，他們的經濟力一直很大。
2014年，安姐的大兒子上高中，績不夠，需要一筆“擇校費”。但在這個時候，公公又得了肺癌，這對他們家簡直是雪上添霜。
安姐抹了把眼淚，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問我們：“作為醫務人員，我們比誰都清楚，像這樣的病人，繼續治下去，最好的可能也不過是多活個幾年！
“可別忘了，他還是個神分裂癥患者！多活一天，就是多遭一天的罪。無論是他還是我們，這都是煎熬啊！何況我們家已經欠了一屁的債，這個時候，治還是不治？”
我與鄒主任不約而同地低下頭，沒有再問。如果同樣的狀況發生在我們上，我們也不能保證，自己就能十分完地理好。
后來，我問鄒主任，“假如，一個患者已經需要用儀來支撐生命，甚至所有人都知道他救不回來了，醫院是否會勸家屬放棄治療？或者說，家屬是否可以主放棄治療？”
鄒主任說，“如果是我，我只會強調這類生命支持儀對于患者現下的重要，最多說一下撤銷后會有什麼后果。”
事后，我將整件事寫報告，給了院長。
“報警？”院長征詢鄒主任的意見。
鄒主任眨了眨眼：“報！”
無疑，患者在飽病痛折磨的時候，他們的家屬，也在飽折磨。可是，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輕易去結束別人的生命，這是對生命的尊重，也是生而為人的基本。
等待安姐的必將是法律的嚴懲，而當日值班的護士小陸也因擅離職守了分。
經此一事，在后來的工作中，無論是防范于未然，還是理各類醫患糾紛，我都時刻提醒自己：任何時候，我們都要謹慎再謹慎，因為我們是醫者，人命關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