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作行云流水一氣呵，看起來半夜賣貨是常事。
阿強見我呆呆地站在門邊，安我說：“你剛來可能不適應，阿廷人就這樣，經常半夜三更喝酒，以后你別管，我起來就好。”
我一看手機，現在是阿廷當地時間凌晨2：30。盯著阿強臉上的倦容，我不有種真不容易的覺。
07
第二天早上，我睜開眼時，阿強已經不見了，行軍床也收了起來，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邊。
我把被褥抱進去，進廚房一看，小桌子上擺著地瓜干粥，還有油條、蘿卜干。
我狠狠地喝了一大口粥，眼淚瞬間流下。異國他鄉，能吃到家鄉的飯不容易，阿強真的為我費了心思。
飯后，我拿起抹布開始做衛生。或許是沒有主人的緣故，超市雖然有個送貨工人阿華，但衛生狀況并不好。
兩小時后，阿強和阿華進貨回來，發現超市貨架被我得锃亮，興地直手：“孩就是不一樣，做衛生特別細，我們怎麼都比不上你。”
被他這麼一說，我也開心。
那個周六，阿強說要帶我出門，讓我看看阿廷。我一口拒絕了。
盡管對于充滿異域風的阿廷，我很想出去看看，但畢竟是打工仔份，怎麼配得上出去游玩？阿強卻不容我分辨，直接拉著我就出來了。
出了門，我才知道阿強口中的競爭激烈是怎麼回事。就在這條普通而熱鬧的街道上，步行不到10分鐘就能看到一家華人超市。
這些超市和阿強的超市一樣，以銷售食品、飲料、生鮮和日用品為主，店鋪面積在300平米左右，個個干凈敞亮。
怪不得阿強不敢回家參加婚禮，因為一旦關門回家就意味著客源的流失，再來拉客就難了。
阿強一路聊起他的過去。十年前，他的父親做生意失敗，又出了一次車禍，導致一到雨天就腰酸背痛，本無法做事。
剛念到高一的他，索從地下錢莊借了10萬元，通過當地蛇頭坐著船來到阿廷。
堂哥把他接到布宜諾斯艾利斯，請他吃了頓飯，幫他租了個床位，介紹了份工作后，就消失不見了。
接著，他從力工開始干起，無論多累多苦的活，他都不挑剔，用三年時間把家里的債還清，又攢了兩年多的錢，開始租房開超市。
“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半路輟學，看到你為我放棄上大學，我心里始終有疚。不過，人這一生，上大學也并不是惟一的出路。”
我微微點了點頭。
可能人就是這樣，一旦了解到他的過去，就更容易接他的現在。阿強的創業故事，在我心里起了層層漣漪。
晚上，他帶我到市中心的拉瓦列街看了場電影，吃了頓阿廷烤，還去咖啡館喝了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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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已過凌晨兩點。我暈暈乎乎地記得那個燈火通明的餐館口，火紅的炭火上烤飄散出陣陣香氣；咖啡館燈幽暗，坐滿悠閑聊天的客人；唱片店傳出歡快的音樂聲。
夜逛拉瓦列街，不僅松馳了我這些天以來繃的神經，還讓我在異國他鄉、充滿聽不懂的西班牙語的街頭，對陪在我邊的阿強生出了一份依賴。
一晃半年過去。這些日子里，我跟阿強、阿華配合得愈加默契，他們進貨上架，我計數收銀。每天晚上關上門后，在燈下和阿強把當天的收一一數點，心里恍惚有了種這樣過一輩子的想法。我默默提醒自己，這并不真實，這不是。
08
12月，是阿廷最熱的季節。阿強進貨時，特意減了一些易霉變食品的數量，因此一到傍晚，貨架常常所剩無幾。
這天，有個彪形大漢進店拿了一大堆食，整個貨架幾乎全空，但他沒有付款就要走。我喊他，他走過來，在收銀機旁邊扔下一張紙，上面是歪歪扭扭的中文字：“明天準備好5萬比索，否則要你一條。”
我嚇壞了，立刻打電話給阿強。
20分鐘后，阿強飛速趕回，第一時間問我有沒有事。我心里暖暖的。接著，他打電話給幾個親戚，讓他們明天來人幫忙。
阿廷人對于華人超市，有種莫名的敵意，經常會在此盜、滋事尋釁，甚至無故殺👤。
次日午后，阿強讓阿華找了幾個值班警察，讓他們多在我們超市周圍巡邏，而后又喊了幾個親戚一起埋伏在超市的角落。
傍晚，警察下班后，我們松了一口氣。阿強和幾個親戚在廚房吃飯，我從廚房出來拿紙巾，正巧到那個留紙條的歹徒走進來。
只見他先奔到食品柜旁，拿了許多面包和香腸，再沖到我面前，連說帶比劃，要拿昨天說的5萬比索。
我嚇蒙了，哆哆嗦嗦不知所措，忍不住朝廚房看去。歹徒順著我的眼神，發現幾個人正從廚房出來，他一把勒住我的脖子，拔出一把彈簧刀對準我，用半不的中文說：“讓他們走開，要不我殺了你！”
阿強急忙招呼親戚們蹲下，用西班牙語對歹徒說：“你想要5萬比索，我都給你，你放開這孩好不好？”
歹徒用刀在我脖子上比劃了一下：“現在，5萬不夠，得10萬。”當即，從我的脖子滲出，我強忍著沒喊，上下牙齒打得咯咯響，幾乎要癱在地。
阿強大聲喊“停”，并慢慢地走過來：“好！你先放開，我來替行嗎？”他表哥一把拉住他：“你個大頭，你去做什麼？”我心里也很張，生怕連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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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強掙開后，掏出一張卡扔給阿華，讓阿華趕去取錢。見他越走越近，歹徒拖著我步步后退：“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扎進去了！”
見狀，阿強停住了腳：“那我不過去了，你不準傷害！”
大約半小時后，阿華帶著一兜錢回來了。歹徒倒也爽快，拿了錢就走。
那人一松手，我當即癱在地。阿強迅速抱著我去醫院。
我沒有當地醫保，不能去公立醫院，而去一次私人醫院幾乎是天價。我一再說我沒事，就一點皮外傷，他卻堅持要做全檢查，以防在拉扯過程中臟損。
那一刻，我第一次意識到，無論這場婚姻的前如何，這個男人是可以依靠的。
09
半年后，我與阿強真正的為了夫妻。
如今，我們的第二個孩子即將出世。每天，我們在超市工作的辛苦，都被孩子那天真無邪的笑聲給沖淡了，覺得一切都值得。
今年，我們計劃著要帶孩子回趟老家，好好過個年。對了，我們的超市也已經擴大到了500平米，正計劃著再開一家呢。
未來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我堅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