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郁悶的玨喜笑開,抬起胳膊摟住賀穹的脖子,糯糯的撒:「那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呀?」
我低著頭識趣的默默走開。
賀穹給了我新生,給我生命和人形,又帶我領閱幾百年的三界風,我覺得人始終是不能太貪心的,他給予我的已經很多很多了,就像他是我人生最初的一道那樣,看到他找到自己的,我也是真心實意的為他開心的。
玨是在一個很普通的日子里離開的,收到他們一族的召喚,在離開前,和賀穹再三強調,讓他在半月后去凌霄山的梧桐林等。
賀穹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玨,說:「我為什麼要去等你?」
把玨氣的原地跳腳,他又微微笑起來。
玨走后他的整個神注意力似乎都不在上了,經常半躺在樹上發呆,偶爾角還噙著笑意,我知道他是想到了玨。
妖生漫長上千年,百年都是彈指而過,短短的十五天,他卻經常問我:「渡難,今日是什麼時候了?」
我數著日子告訴他,還沒到半月期限,但他顯然已經等不及了,第七天的時候,我們就在凌霄山等著了。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月,最后賀穹等不下去了,和我說:「渡難,我要去鳴山。」
我自然是陪著他的。
玨沒有什麼事,只是和自家的長老提了想嫁給賀穹,被罵胡鬧在思過崖關了閉。
我們到的時候還有人在崖下討論玨的離經叛道。
「小小年紀,真的是,也不知道被什麼人騙了,就要親。」
「對啊,九天神,就這麼一獨苗苗了,婚約早就定好了,怎麼能擅作主張?」
「也不知道是哪個登徒子敢拐騙我們的神。」
賀穹閑庭散步的拾階而上,最后立在思過崖下,微笑著注視著目瞪口呆的眾人,說:「是我——」
這段婚事其實僵持很長時間,其后的事三界傳記上應該都有記錄,在賀穹和玨的大婚上,仙界對妖界的圍剿開始,賀穹穿著一喜服剛拔出自己的劍,玨就哭泣著從背后刺了他一劍。
刺在他的命門上,絕不手下留的那種。
然后就是混廝殺起,我在混中斂起賀穹的一縷魂,逃到了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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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日日用心頭滋養,養了五百年,將賀穹重塑回來。
4
當年微雨百妖谷山,他終于醒過來的那天我渾是傷,我著他的臉痛哭,眼淚一滴滴的落到他的臉頰,擔驚怕日日提心吊膽的五百年,我終于救回了他。
可我喜極而泣的時候,絕對想不到他語氣冷漠的問我的第一句話是:「渡難,你這麼費盡心思的救我,有什麼意圖?」
我愣在原地。
為了救他,那樣絕的日子我都不曾放棄,我在人間住山吃山鼠,上大大小小的傷不計其數,數百次從鬼門關掙扎著活過來。
因為每次我覺得我不行,要撐不下去的時候都在想,只差一點了,只差一點點我就能救回他了。
再堅持一下。
我就這樣熬過了五百年。
被我復活之后的賀穹變得沉,捉不定,而且懷疑邊的所有人和事。
他醒過來之后,最常和我說的一句話就是:「你真的喜歡我嗎?你永遠都不會背叛我嗎?把你的心挖出來我瞧瞧。」
妖的心臟只有在效忠慕的人前面才是鮮紅的,他自從被九天神玨騙了之后,就一直疑神疑鬼,懷疑邊的人都對他虛假意,另有圖謀。
不過沒關系,我那麼喜歡他,衷心于他,我一次次的剖心自證我不會背叛他,這樣漫長的歲月,他終歸是會發現我的好的。
他其實變了非常多,有時候我會找不到他上以前那個賀穹的影,他當年是威懾震驚三界的妖王,鼎盛時期,天界的所有的戰神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以前的賀穹雖然也令三界忌憚,但只有我知道他冷漠外表下有一顆溫暖的心。
但現在他變得冷漠殘暴且暴,他不能見或者是聽到和凰有關的任何東西,重塑出來后他現在渾的法力大概也不過鼎盛時期自己的三分之一,他在有個醉酒的夜晚,遙著鳴山的方向,和我說:「渡難,我發誓,我一定會報仇的。」
他重新掌管妖界之后,所有妖都在他的統治下戰戰兢兢,妖妖自危,唯獨肯對我有幾分好,溫和,但有時我無意中著他的眼神的時候,會發現里面的探究和琢磨。
我覺得可悲,因為他信任一個人的能力已經被玨徹底摧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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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穹恢復妖力攻上鳴山的那天霧很大,他將凰一族的首領著脖子懸空在思過崖上,角噙著笑意,狠戾的問玨的下落。
凰族的那個首領臉悶的青紫,斷斷續續的說:「玨早就魂飛魄散了,你還有一縷魂得百年重塑,當年玨刺中你之后,反手一劍,抹了自己的脖子。」
賀穹聽說后的神,和千年前大婚上被玨刺中后一樣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