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得到了三套房子和六十多萬現金補償,老媽過戶給我兩套房,自己留了花園的一套。那些現金也都給了我。
我賣了房子,在省城全款買了一套小四居,順利和余芬領證結婚。
婚后沒多久,余芬就懷了孕。
孩子出生后,我媽和丈母娘都跑過來想幫忙帶孩子,伺候老婆月子。
丈母娘忙前忙后,把老婆和孩子都照顧得健健康康,我媽卻時時幫倒忙,給人家添堵。
老婆悄悄對我說:“周文杰,你媽都把我媽氣哭好幾次了,兩個媽只能留一個,你看著辦吧!”
我為難了幾天,最后考慮到妻子從小就習慣了吃丈母娘做的飯菜,而且丈母娘本是師,帶孩子比較有經驗,決定讓丈母娘留在武漢帶孩子。
我委婉地勸老媽回荊門。
氣呼呼地走了。從那以后,很主聯系我。
這幾年,隨著肩上扛的力一天比一天大,我也經常很久想不起問候一下,萬萬沒有想到,就這麼愿意折騰,還會起改嫁的心思。
小姑提的方案徹底惹怒了老媽,鐵青著臉站起來,往房間里走去。
“媽,您到底什麼意思呀?”我攔在了房間門口。
“什麼意思?我能有什麼意思?你有丈人丈母娘就夠了,還要我這個媽干嘛?我做飯你媳婦不吃,帶孩子也沒經驗,只會拖你后,以后我就拖著老黃了,你安心回武漢做人家好婿吧!”老媽邊說邊過手推我。
我辯解道:“您知道帶孩子有多辛苦嗎?我讓您一個人生活落個清閑,您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孩子還不是您。”
“喲!這聲我可不敢當,你們啥時候請我去看過孩子了?”
“我們沒時間回荊門接您,您退休了又沒啥事做,自己不知道過去看看嗎?”我也生氣了。
“得了吧,我當初可是被你們掃地出門的,我這臉皮還沒那城墻厚!”老媽一把掀開我,走進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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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老媽這里行不通,我只好私下去找那個老黃,表示愿意補償給他一萬塊錢,讓他離開老媽。
誰知那個老黃油鹽不進,說只要老媽不親自開口趕他走,就永遠不會離開。
我以為他嫌錢,把補償金追加到了五萬,老黃嘆口氣說:“小伙子,我看你是鉆錢眼里,掉錢里了,你有真正關心過你媽媽嗎?”
我梗起脖子:“我關不關心我媽,關你什麼事?”
老黃嘆口氣,問我愿不愿意點時間和耐心,聽聽他和老媽的故事。
我也正好想了解一下,這個干癟老頭子到底是哪里吸引到我媽了,從他頭發兒到腳底板,左右,也沒見著有哪一樣能跟我那多才多藝又帥氣的老爸比。
老黃說他去年農歷四月底,才到小區當保安。端午節那天早上,他照慣例在小區巡邏時,正好看見我媽暈倒在草地上,趕上前查看。
圍觀的人對他說,這人是廠里退休的老職工,男人早沒了,唯一的兒子在武漢,平時一直獨居。
現在的人都關起門過自己的小日子,事不關己,便高高掛起,所以盡管大多數人都認識我媽,甚至還有人和我媽一起工作過,卻沒有一個人愿意站出來拉我媽一把。
老黃見狀,立刻撥打了120,來救護車。由于我媽當時昏迷,上也沒有帶包包和證件,問不出任何親人的聯系方式,出于職責,老黃又跟著救護車一路護送到了醫院。
我媽蘇醒后,醫生說是急闌尾炎,已經有化膿跡象,隨時都有穿孔的危險,必須馬上做手,讓通知家屬來簽字。輕聲說自己沒有家屬,是個孤老,自己簽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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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那句“我是個孤老”,讓老黃心里一陣痛,他也一生未娶,注定孤獨終老。
就因為那句話,老黃留在醫院里照顧了老媽一個星期。
出院后,他倆越走越近,后來老媽不知道為什麼,似乎有意疏遠了他,直到疫發。

6
荊門封城那天,正好是除夕夜。
而省城武漢,早在前一天便已經封城,只要打開手機,網上鋪天蓋地都是關于武漢的疫信息,那些真真假假的信息讓所有中國人都在為武漢揪心。
老黃天守在小區大門口,進出小區的人都會在他那里登記。他知道我們在武漢沒有回家,猜想老媽肯定憂心我們,他想去看看,又怕不高興。
他記得老媽說過喜歡吃手工水餃,卻不會包,便剁了餡料,包了些餃子,煮好后裝了一碗,敲響老媽的大門。
老媽開門時,穿著睡,頭發散,神呆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很顯然既沒有梳洗,也沒有吃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