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頗為驚訝的是,外公早年竟還在浦東買過三套門市房。
媽媽慨地對我說:“慧慧,以后不要跟媽媽鬧了。子養而親不待,天下的父母都是為著孩子的!你看你外公,留下的這筆產,現在至價值兩千多萬人民幣!這麼一大筆財產,我又不可能帶進棺材,以后,它們都是你的!”
兩千萬!我有點震驚,不過我對財富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追求。媽媽辦理房產過戶的那些天,我基本都跟李金鶯和宋天琪在一起,再次重逢,讓我們有說不完的話。
閑聊中,我開玩笑地說出了外公產的事:“沒想到上海的房價這麼高啊,三套小門市竟然值這麼多錢!不過我以后又不在上海生活,我要把它們換金,建個工作室。”
當時李金鶯和宋天琪訕訕地說了聲“恭喜”,也沒有多說什麼。結果,我和媽媽在上海停留了一個月,準備回國時,李金鶯和宋天琪兩家人突然登門拜訪。
一進門,宋天琪就給我媽下跪,不停說“對不起”。接著,我們竟從他口中聽到一個炸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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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琪說,當年我和李金鶯出生時,6歲的他被父母帶去賀喜。恰好護士將我和李金鶯抱去洗澡,宋天琪很調皮,就把兩輛嬰兒車推著玩,還把車上的份銘牌出來,擺弄了一番,又塞了回去。
后來,宋天琪想起來,自己當初是不是犯了大錯,誰知道掛回去的是正確的銘牌,還是已經調換順序的銘牌?
這事兒,他以前也未放在心上。可是,我總跟他們抱怨母不和,我還說過‘長得一點也不像’之類的話;
另外,我媽有潔癖,喜歡中國古典文化,李金鶯也是同樣的格;而我活潑好,李金鶯的媽媽魏阿姨年輕時也是單位的際花。宋天琪才想起這件事后,便跟他父母重新提起。
現在,宋、李兩家人商量決定,趁我們回國,由宋家出錢,去做個親子鑒定,免得胡思想。
我一聽懵了,只覺得自己腦袋嗡嗡直響,回過頭看我媽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魏阿姨拉著我媽的手說:“妹子,我和你的心是一樣的。不管怎麼樣,我們去做鑒定,也圖個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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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本就因外公去世,心力瘁,現在,這麼一個炸消息,還沒來得及消化,就被李、宋兩家人,你一言我一語,裹挾著一起去了上海一家生鑒定中心,在一個小皿中留下了各自的唾樣本。
那晚,我和我媽睡在一張床上,我聽見唉聲嘆氣,還小聲啜泣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回憶起這幾年我倆的戰爭,說真的,我以前就懷疑過自己不是親生的,邊同學的父母,哪有像那樣,沒一句肯定,罵起我來總是恨鐵不鋼的表。難不,真的搞錯了?
兩天后,宋、李兩家人帶著鑒定報告,又齊聚我家,臉一個比一個難看。
鑒定報告顯示:李金鶯和我媽劉淑娟才是生學上的母關系,而我與我媽之間不存在親子關系!
關系了套!我曾不止一次地要和我媽斷絕關系,可當“事實”真的擺在面前,還是覺得無法接!
魏阿姨淚眼婆娑地走上前,摟著我媽哭:“妹子,這兩天,我真是一秒都沒有合過眼。你說怎麼辦?慧還要繼續國的學業,估計中國也留不住,不過無論什麼時候想回家,我都會等;
“至于金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希你們能善待;來之前,我們都商量好了,既然事已經發生了,就當孩子都多了一對父母,你趁這次機會,把金鶯帶去國培養下吧!”
宋天琪父母也一邊罵著天琪,一邊說:“是啊,孩子就當多了一對父母,這份,只會多不會。”
我看到我媽已經被一屋子人,說得六神無主,在跟我爸視頻時,語無倫次,幾度連手機都拿不穩。我爸一頭霧水,說先回國,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商議。
我一聽“一家人”這三個字,只覺得諷刺。掛了電話,我媽一下子癱在椅子里,不住地捂著的口,我想上前安,沒想到李金鶯搶先一步,了眼淚,地喊了句:“媽,我扶您回屋歇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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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媽”讓屋里所有人都一愣,魏阿姨哭得差點暈過去。我媽打算聽從那兩家人的建議,把機票延后,看能否等李金鶯的簽證辦好,把也帶去國住一段時間看看。
李金鶯的舉,徹底摧毀了我所有的意志。我無法接國的“父母”,似乎再也回不到原來國的家。世界這麼大,竟然沒了我的容之?
沖之下,我瞞著我媽,按照原定的機票,先回了舊金山。我爸得知我已抵達國,給我打過無數個電話,不停地發微信,讓我先回家再說,可我都沒有回復。
那些個夜晚,我無數次從噩夢中驚醒,醒來滿臉都是淚。后來,我爸告訴我,我從上海前腳剛走,媽媽也跟著飛了回來,并沒有留在中國等李金鶯的簽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