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人在江湖飄,求人辦事總是難免。雖然想著要走關系去求人,但怎麼求,我卻一點主意沒有。
從前我爸在的時候,把我和我媽保護得太好了,家里什麼事都不用心。可如今,邁不出這一步,就沒可能還清我爸的欠款。
也不知為什麼,這時候我居然想起一個人——晏東。他畢竟在社會多干了一些年,想必應該很有經驗。
我神使鬼差地撥通晏東的電話:“嗯,晏老板,我有個不之請……你能陪我去趟供電局嗎?對,結款的事……”怕他不答應又怕自己太唐突,我連忙補了一句:“拿到錢,我第一個保證結你的款!”
晏東嘿嘿一笑,說:“那行,明天一早我和你一起去趟供電局。”
回到家,我問我媽要了一些家里的禮品。我媽雖然神好了不,但跟過去比,還是憔悴了太多。我下意識地握了握手心,像是為自己蓄力。
5
第二天,我和晏東一起去了供電局。在路上,晏東就囑咐我,禮品先不要拿到辦公室去,盡量約劉副局長晚上一起吃飯。
剛到供電局門口,我們就被保安攔住了。保安問找誰,我如實回答了。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嚴肅道:“要找誰,人下來接,沒人接不能進去。”
我傻眼了。劉副局長跟我爸,我卻一次也沒見過,這怎麼好人下來接我?
這時,晏東笑嘻嘻地走上前,掏出一Y遞給保安:“大哥,我們剛跟劉副局長聯系過,他在開會。麻煩您行個方便,讓我們上去等他吧。”
保安臉和緩下來,接過Y,點了點頭,讓我們進去了。
我覺得不可思議,怎麼不給Y還連門都不讓進了?晏東拍拍我,小聲說:“這都什麼年代了,現在求人辦事都是好先行。”
在劉副局長辦公室,相互介紹過后,劉副局長問了我爸媽的況,談起以前和我爸的,也紅了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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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劉副局長叮囑我,以后工程上的事找他,能幫的他一定幫。
約定了晚上一起吃飯的事,我們便告辭了。
從供電局出來,我大大松了一口氣。晏東看著我,又是哈哈一笑:“第一次做工程、要款子,覺怎麼樣?”
我回答:“別說了,太難了!吃苦累看人臉,錢難賺,那什麼,難吃啊!” 他快接道:“錢難賺,便便難吃,對吧?哈哈!”
我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晚上,晏東陪我一起同劉副局長吃了晚飯。
席間,我把禮品送給劉副局長,他一再推托。晏東說道:“劉副局,咱都是晚輩,以后還得要您多提攜,千萬別客氣!”
我不由得又看了他兩眼。這家伙,說起場面話來,真是一溜一溜的!
飯局之后的大半個月,公司的工程款終于下來了。看著公司賬上的一百多萬,我激得流下淚來。
我把好消息告訴我媽,一臉的難以置信,不敢相信的兒——我,一個人辦了這麼大的事。是啊,如果不是有人幫我,那是萬萬不可能。
我請晏東出來吃飯,打算先結一部分他們公司的貨款。晏東說:“我聽邱隊長說,你們公司還欠了借貸公司的債,要不你先還上那邊的錢吧。”
我吃了一驚:“你不是說我再不還錢,你公司就要撐不下去了嗎?”
晏東照舊撓頭,笑嘻嘻地說:“你不是先給了我十萬塊嗎?放心,我還能再撐幾個月,你先把外面的債還上,他們的利息可比我高多啦!”
6
如果說之前晏東幫我的忙,我只是很激,此刻我卻是萬分。
見我遲疑,晏東又解釋道:“看著你呀,就像看到五年前的我。那年我爸生病,公司一攤子事全落我頭上,孤立無援。
多虧你爸,愿意繼續給訂單我做,還教了我不東西,我這小公司才撐了下來。你家現在有事了,我能不幫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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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釋然了,“得寸進尺”道:“那看在你知恩圖報的份上,就讓你再多當一陣子我的債主吧!”
之后,我打細算著還了一部分借貸公司的債,又還了一部分供應商的錢。我知道,公司的工程我還得繼續做下去,才有可能還清所有債務。
有了第一次的經歷,我對電力工程算是有了實經驗。學著晏東跟人打道的樣子,我也可以走進供電局大門,學著不聲地去活關系,學著跟供應商討價還價,學著勘查現場、做工程預算。
兩年時間很快過去。期間,我又陸續做了一些工程,爸爸欠的債還了一半,媽媽心好了很多,晚上也能睡得著覺了。
就在我們母的生活慢慢變好之際,一個可怕的真相悄然被揭開。
2010年的一天,我和邱隊長無意中提起公司之前出的那次意外。
邱隊長皺起了眉頭,說那次意外出得也是蹊蹺,當時誤作的工人是新來的,明明有電工證,干這行也有幾年了,作起來卻很不練。
我讓他講講意外的發生況。此前,我一直不愿回憶往事,也就從未細問過。
“那次的電桿是高低桿,你知道的,高低在一電桿上,下面作的工人只斷了高電閘,沒斷低電閘,這不就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