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師傅,我忘帶鑰匙了,你能盡快來幫我開下鎖麼?我著急拿個東西,一會兒還得上班了。”
“好,馬上來”。
這種電話我每天都會接到幾個,有時甚至幾十個。
我徐明,70后,都人,是一名職業開鎖匠。開鎖的手藝是從我父親那里學來的,父親其實極不樂意我干這一行,他覺得沒前途。
中專畢業后,我去工廠上過班,也做過生意,折騰了好幾年,不僅沒掙到錢還弄得自己心俱疲。
后來,父親因病去世,我就接手了他的缽,盤了個小門店,不知不覺干這一行已經十多個年頭了。
由于開鎖服務涉及公民財產安全,屬于特殊行業,必須到公安機關備案。但也有個別市場象,部分開鎖師傅在給人開鎖時,不查證件、給錢就開鎖,低價開鎖、高價換鎖,攪了整個開鎖業。
早在多年前,就曾有無良開鎖師傅,用牙簽、膠水、口香糖堵塞了大半條街的鑰匙孔,然后滿小廣告,喜滋滋地坐等顧客送上門。結果,顧客沒來,警察來了。
有些小區業管得松,樓道里也沒有安裝攝像頭,又沒人巡邏管理,一些發傳單的人就會悄咪咪進到小區,塞廣告到門上。
可別小瞧這些五花八門的廣告紙,它們可是不法分子鎖定目標的“指南針”。
因為沒人住的房子,門前的廣告紙沒人清理,有些社會混子就乘虛而,冒充房主找人把鎖給撬了,換新鎖,拿到鑰匙之后方便時常進屋臨時住啊,聚會啊啥的。
說起這個撬鎖,開鎖行業也有潛規則。我上門開鎖,經常會遇到人問:“我在網上看人家都是報價50塊,你咋個要收100塊錢?是不是專門坑我啰?”
大家不知道的是,真正有技的開鎖匠,都是靠手,通過貓眼利用特制工,在不破壞門鎖的前提下開鎖,這種收費相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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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也有人報價50,來開鎖時,通過撬鎖的方式開鎖,故意破壞門鎖,然后再把隨攜帶的新鎖給裝上,最后價格一般都高于200塊。
隨著科技的發展,市面上出現了各種先進的智能鎖,只需要輸碼或者指紋就能打開,鎖匠的需求量驟減,許多鎖匠不得不另謀生路。
開店賣鎖就是個好出路。為了獲取更多的客戶資源,他們會故意低價開鎖,但是實際上一來就撬鎖,然后靠賣鎖來賺錢。
現在,在開鎖行業中“給錢就開鎖,也不問問是不是業主”的現象日益普遍,這其實是一種極不負責任的行為,特別容易稀里糊涂地淪為蠅營狗茍之輩的“幫兇”,不僅給真正的業主“引狼室”,也為自己的生活埋了一顆“不定時炸彈”。
2018年的那個冬天,我就因為疏忽大意,開了一把鎖后,卷一場大風波。時至今日,每當回憶起此事,都是脊背發涼。

02
那天,剛下過雨,天很冷。我了些涼有些不舒服,晚上9點就上床睡覺了,睡了沒多久,迷迷糊糊地聽到手機在響。我們這一行,一天24小時,時刻準備著,深更半夜被起來開鎖是常有的事。
來電話的是位士,說是鑰匙在路上丟了,請我過去幫忙開下鎖。掛了電話,我睜著惺忪的睡眼看了下手機屏幕,已經半夜十一點了。
我本不想去,老婆也勸我不接這單生意了,在家好好休息,但那位士說給雙倍的價格,我一聽地方離家里不遠,還是掙扎著起床,披了件厚棉,提起工包就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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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兒,一位戴著黑荷葉邊兒帽子,穿著一件長款黑羽絨服,年紀約莫四十來歲的士非常熱地迎上來:“你就是剛接電話的開鎖師傅吧?真是辛苦你了,這麼晚了跑過來幫我開鎖。”
說著就遞給了我五張100元的票子。
天氣冷,我一路提著工包趕過來,手都快凍僵了,開鎖也是個憑手的活兒,我必須得把手弄熱乎了才能開始工作。我在原地跳了幾下,又是哈氣又是手。
整個過程中,那位士就在旁邊靜靜地等著,并沒有嚷嚷著催我“快點兒,快點兒”,這是位極有修養的士。
遇到這麼一位態度友好、給錢爽快又大方的客戶也是一件幸事,我也高興,心想這一趟跑得值。
按照常例,我需確認了是這房子的業主,才能給開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