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中一個不是很高興，往我上吐了口唾沫：「晦氣！」
我更加瘋狂地笑起來，笑得像一只厲鬼。
五
不放心，在房梁上等了兩個時辰才下來。這時候我已經又躺回原來的草坑里發呆。
李意看了我一眼，就要走。我突然有些恨，我跳河救我，如今我這個樣子又要走。
「殺了我。」我側過頭看一目，「俠行行好。」
我不想活了，如姐在三樓喝茶等著，等我不了那日跪在腳邊，像條狗一樣求放我回去，回去過高床暖枕的日子。等著把我養得白白凈凈，去迎宋安榻。
李意真的拔出劍來，我在閉上眼睛那刻想，下輩子我也要做一個俠客，執一柄劍，殺盡天下欺負我的人。
李意又救了我，把栓著我的鏈子砍斷，把外衫了替我穿上，把我背在背上，披星戴月地帶我出了這奪春樓。
我突然又不恨了。
帶我回了一宅子，兩進的院子，古樸又簡單。我看著從井里一桶一桶地打滿一缸的水，又去燒火。
說每日只洗便好了，家里也沒有個浴桶，讓我站進缸里頭去。我點點頭，又說：「你洗完，我幫你把契書拿回來。」
我洗了五遍子，不厭其煩地幫我一直打水燒水。末了李意找了一套自己的黑給我穿上，看著我一的傷，很誠懇地同我又說了一遍對不住。
我搖搖頭：「俠沒有對不住我。」
又替我鋪好了床，將我從椅子抱到榻上去：「好好活著。」
李意同我又說了這樣的話，就走了。
回來的時候帶著我的契書和戶籍，還帶了一位嬸子。說這是隔壁屠戶家的馬嬸，當姑娘的時候學過醫，能給我看看傷。
馬嬸看到我的子時，咬牙切齒地罵了句「畜生」。輕輕拍了拍我的頭：「好閨，這不是你的錯。」
不是麼？我別過臉去，咬著掉下眼淚來，我不想讓們看到我這樣弱，但是我忍不住，我的眼淚如不要錢一樣流出來。
馬嬸抱著我，讓我哭出來，說我是個好姑娘，還有大好的日子。
六
李意二十二，說讓我以后姐。除了名字和歲數，其他我一概不知，也不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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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發善心救了我，萬一哪日覺得我是個累贅該怎麼辦。
李意每隔幾日便會換一副面容，怕我會嚇一跳，每次裝扮完都會先給我看一眼。
我傷養好了就出門買點菜回來做飯給吃，李意吃飯狼吞虎咽的，胃又有舊傷，除了給我買飯順帶吃些，平時都是想起來才吃一頓。頭幾次我做糊的菜都能吃得進，吃完了碗和盤子都干干凈凈，連一粒剩下的米都沒有。
和我說小時候荒，吃不上飯，怕了。
有很多服，料子都一模一樣，只是有的服上都是口子，刀劍的劃痕。我沒事的時候就坐在院子里給裳，才二十多的年紀，整天穿這些老氣的，不是灰就是黑。
我出門買菜的時候，買了一匹天水青的布，預備給做件新裳，出門不能穿，在家總是能試試的。
青直眉,目媔只。
我總覺得，李意是個極俊俏的姑娘。
這一日回來的晚，上帶著許多🩸氣。
李意看著我的眼睛，很坦地說要走了。
七
我想問去哪，是不是帶上我，可是我沒有。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局促地說好，我給你收拾東西。
我從石凳上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覺得，于是扶著樹站了一會兒。
「姐姐還回來麼？」
那是我第一次李意姐姐，我卑微地想，如果我得親切一些，說不好就心了呢？這些日子看，的確是一位心的姑娘。
「不回來了，我在盛城謀了個差事，往后咱們就在那了。」
「咱們？」
我不能置信，心跳得像在打鼓一樣：「我也去麼？」
李意點點頭：「去啊，你自己在這怎麼活。」
「好好好，我這就去，這就去收拾。」
真好，我這些歲月里，頭一次，頭一次這麼想好好活著。我想給姐姐做飯，想給姐姐服，我還能給雕一木簪子，姐姐頭上總地勒上一條男子的束發帶，妝臺上一樣首飾都沒有，這怎麼行呢。
我腳下生風，只聽又說了一句：「我晚上出門一趟，你收拾好東西，等我回來就走。」
我沒有回頭，一心都是歡喜。
我收拾好東西，把一些帶不走的都給了馬嬸。馬嬸紅著眼，攥著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說往后要好好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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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知道，馬嬸從前必是有什麼事兒的，只是我沒問。那樣傷心的故事，我不忍心讓再講一遍。
我想起姐姐來，心里暖暖的，于是我說好，我會好好活著的。
回到家的時候，天還沒有黑，我就提著包袱坐在院子里等。這一等，從天黑等到天亮，李意還是沒有回來。
八
我把褥子枕頭之類的東西都給了馬嬸，故而晚上我沒有被子蓋。這一夜我想了極其復雜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