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難過的人也是可以笑的。
劉樂猛地灌了自己一大口酒，然后沉默了好半天，幾次言又止。看他的表，接下來要講的事仿佛要下很大的決心。
果然，他一開口就嚇到了我，“你知道嗎？我曾經殺過我哥兩次。”
第一次，是劉樂上初中時。
那時，他爸媽下班晚，劉樂放了學必須立刻往回趕，去鄰居家把他哥接回家。如果去晚了，鄰居會不高興，“我照顧你哥一整天已經夠累了，你媽給那麼的錢，回頭必須給我加班費！”
額外加錢讓他媽媽很憤怒，“去你媽的，這個世界的人都是瘋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錢，都是索命鬼！”
最后一肚子的氣總會撒在劉樂上，“你放學是不是又去玩了？讓你早回家，你就是不聽是不是？”每次劉樂都要挨幾掌或者一頓打，他媽媽才能消氣。
有一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因為老師拖堂，劉樂放學后著急回家，自行車騎得飛快，結果天冷路，一個大意，他和自行車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的右扎心的疼，要命的是自行車的后轱轆摔得變了形，不能再騎，他只能瘸著，頂著風雪推著自行車回家。
當劉樂把他哥接回家時，發現自己上的雪已經染紅了棉。他把拉起來查看傷口，疼得齜牙咧，他哥卻坐在一旁笑得很大聲，不僅笑還使勁鼓掌，顯得格外興，里不住地說：“啊，啊，好，好！”
劉樂學著他媽媽罵了句：“去你媽的！”手不聽使喚打了他哥一個大。
他哥挨了一，毫無反應，繼續笑著拍掌。
劉樂抑許久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他一把抱住他哥的頭，哭著說：“哥，對不起，對不起……”
他出一只手，捂住他哥的口鼻，的口水沾了一手，但他卻依舊死死地捂住不松手。
那個瞬間，劉樂就想讓他哥別笑了，安靜一會兒，哪怕是一小會兒呢。他想，如果他哥能睡著該多好，永遠睡著不要醒過來，那樣他們兩個就都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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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那一刻，他哥突然抬起了頭，他看著劉樂，眼神像一只被棄的小狗，可憐極了。
劉樂猛然驚醒，松開了手。他把一手的口水抹在口上，大口著氣，好像被捂住口鼻的是他自己。
第二次，劉樂是真的想殺了他哥。
高中時，劉樂有了喜歡的孩，趙曉琴。一開始，是趙曉琴主追求的他。但后來，他覺得自己也有點喜歡趙曉琴了。
劉樂人生第一次逃學，就是為了趙曉琴。
那天，他們去了一家小賓館。他還記得，那個小賓館的床單看上去不太干凈，他把外套下來放在床單上墊著。
兩個人其實什麼也沒做，只是躺在床上聊聊天，接接吻。
趙曉琴小聲對他說：“你如果想要我，我……愿意。”
劉樂沉默了，然后冷冰冰地回答：“我是不可能結婚的。”
趙曉琴哭著問：“為什麼不能結婚？你不我嗎？”
劉樂聽見自己心里有個聲音在回答：“我媽說我不能結婚，我要一輩子照顧我的傻哥哥。”
那天以后，趙曉琴不再理劉樂了，在教室看見他，也當沒看見一樣，有時還故意氣他，和其他的男同學嘻嘻哈哈。
劉樂表面很平靜，可心里那個疼啊，像有無數把刀子在他的心臟上使勁扎。
他疼得不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了：我哥如果死了，我就不用一輩子照顧他了，就可以結婚了！
劉樂冷靜得像一個殺手，策劃好了每一步。
那是個夏日的周末，吃過午飯，劉樂帶他哥去了河邊。
午后的照在河面上，波粼粼，很。劉強很興，不停地說著：“河，看，大河。”
劉樂拉著他哥的手，從河邊一點一點走向河中間。河水的溫度讓人覺得很舒服，酷熱漸漸有了些許涼意。
河水剛剛沒過膝蓋時，劉強突然停了下來，笑呵呵地看著劉樂，說：“河，河，弟……弟，好。”
劉強出手，了劉樂的臉。手指和臉的瞬間，劉樂仿佛電般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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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傻哥哥把他當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可他卻想殺死哥哥。他使勁了自己一個大。在河水的倒影里，他看見自己的臉扭曲到變形。
劉樂轉拉著他哥往岸上走，他哥不愿意，他生氣大喊：“你這個傻子！我一點也不好，你干嘛說我好，你這個大傻子，什麼都不懂！”
那天之后，劉樂再看到趙曉琴，似乎不那麼痛苦了。他想，自己的命運既然已經注定，那就沒必要再掙扎了。
幾年后，趙曉琴結婚，同學們也都陸續家。劉樂也想結婚，但人家一聽說他得照顧他的傻哥哥，就沒了下文。
隨著年紀漸長，劉樂越來越清楚，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結婚了，他也不想搭上一個無辜的姑娘和他一起苦。
劉樂沒有殺死他哥，在他三十歲那年，癌癥卻殺死了他爸爸。
他爸爸臨死前也不忘對他說：“你答應我，要照顧你哥一輩子！”
劉樂握著他爸爸的手，看著他爸爸的手瘦得只剩下一張明的皮，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爸，你放心，我會照顧我哥一輩子。